这个距离，林雪自然清晰看到了一抹红从他脸上蔓延。雪突然有点尴尬，她方才竟然一直盯着人家的脸看，不过她也疑惑，这孩子怎么还脸红了，当然她也没多想。她故作自然直起身，就像什么都没发现一样在座位上坐下，说道：“你自己写一遍呢。”

“嗯。”

他点了点头，正好把头埋得更低，而后认真按照她方才教她的笔画又写了一遍，林雪挺满意。

“不错，进步了很多。”

又向他看了一眼，他那耳根处还红着，晶莹剔透的红，像浸了血的宝石。害羞的小少年，还挺可爱的。

林雪继续故作自然，“今天就先学到这里吧，明天再继续，你也休息一下。”

“好。”

方青砚收起作业本，拿起手机点了几下，随后林雪的手机上就收到一笔转账，是方青砚给她的，不过这次是一千五百块。

林雪将屏幕对着他，用眼神询问，方青砚道：“补课费。”

“不是五百块吗？”

“过年不是三倍工资吗？”

“……”

林雪被他逗笑了，她道：“不用这么较真，还是给我五百就行了。”

“不要，别人这个时候上班都有三倍工资，你为什么没有？”

“……”

此刻他表情透着几分严肃，明显就是要坚持给她三倍工资。实际上这个时候的林雪确实挺需要钱的，和张蓉那边断了联系，以后要用到钱的地方还有很多。

方青砚给她三倍工资或者是出于他的大方和善良，但无形中也是帮了她，而且这种帮也让她没有心理负担。

她确认收款时心底莫名有些感动。

过完年后距离寒假结束也没多少时间了，这段时间林雪上午忙自己的事情，下午就给方青砚补课。晚上两人会去买点菜，或者在周围逛逛，虽然是第一次生活在一起，但两人相处得竟异常和谐。

这般大概过了两个星期左右就开学了，两人开学的时间都差不多，今日一早起来林雪便收拾好了行礼，准备中午和他一起吃顿饭就回学校。

在离开前方青砚让她再给他上一次课，林雪想着没啥事就答应了。

今天又遇到一个难写的字，“覆水难收”的“覆”。林雪让他跟着她的运笔走字，不过写了几次他都不会。

“这个字有点难，姐姐可以像上一次那样教我吗？”

“……”

上次那个“晟”字也是像今天这样，教了几次他都没学会，她便手把手教他。

骤然想到上次两人靠得很近，眼前出现的是一张白里透红的脸，鼻端似乎还能隐约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

不过作为老师，手把手教写字也没什么，她刚学写字那会儿遇到困难的字，奶奶也会手把手教她。

林雪也觉得没必要想那么多，便一脸坦然走到他身后，“来握着笔。”

他果然乖乖拿起笔，林雪手便覆盖在他的手上，带着他的手一笔一划教他运笔，停顿，每写一笔都告诉他怎么写。

写完一遍，她侧头看了一眼，眼前又是一张泛红的脸，尤其是耳朵，红得像是能滴血，离的这么近，他甚至能感受到他耳朵上那滚烫的热度。

明明是挺正常的肢体接触，可他红着脸的样子让林雪莫名有些尴尬，但想着他这个年纪跟异性接触有这种反应也正常，好好引导就好了，她急忙调整了一下，就当什么都不知道，问他：“笔画记住了吗？”

原本身体有些僵硬，脸对着前方的男生在沉默片刻之后突然向她转过来，脸对着她的脸。本来两人就离得近，骤然目光相对，氛围突然就变得古怪起来，尤其林雪察觉到他的呼吸似乎有着不太正常的粗重。

可他看着她的目光依旧是平静的，没什么异样，林雪也觉得没必要大惊小怪的，倒还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

她保持表情正常，他没回答，她还耐心又问了一句，“记住了吗？”

明明是红红的一张脸有着少年的羞涩，不知道为什么，林雪对着他的目光，骤然有一种像是被锁住的感觉。而且红透的脸看着害羞极了，他却还这般固执对着她，就好像在跟什么东西任性作对，他道：“还没学会，姐姐能再教一遍吗？”

“……”

距离真的有些近了，他说话间的吐息都能清晰拂在她脸上，他却好似并未察觉，林雪却暗中挪了挪身体拉开了一些距离。

无视掉有些古怪的氛围，她尽量面色平静冲他道：“那我再教你一遍。”

“好。”

握着他的手又再教了他一遍，林雪问他：“这次呢？”

他点了点头，“好像记住了。”

林雪莫名觉得松了一口气，这才松开他的手重新在座位上坐下，看着他自己写了一遍，却莫名有些心不在焉的。

“姐姐什么时候走？”他突然问了一句。

“下午。”

他沉默下来，又将字重新练了一遍，不知道为什么，林雪感觉他整个人显得有些低沉，就连方才让她教他写字也像是因为这种低沉而做的任性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