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代雯婷给关雪时和钟晴讲了个有点长的故事。
代雯婷家在南方一个很小的镇子上,家里有三个孩子,日子过得清贫。
代雯婷是家里的长女,从小争气。从小学初中到高中一直是学校里的前三。她如愿考上大学,可家里太穷了,实在负担不起她的学费。就连高中上学的钱还是东拼西凑借的。
父母委婉地劝说,代雯婷听在心里,她觉得不甘又无奈。
就在这时,镇长提出要资助代雯婷,说镇上出个大学生不容易。
代雯婷很感激镇长,也答应父母,日后一定会报答这份恩情。
就这样,代雯婷来到南林,放假的时候回家,都会到镇长家里拜访。
但过了两年,父母越来越多提起的是她的婚事,她们要她一毕业就结婚,嫁给镇长的儿子。
那镇长的儿子初中毕业后就整日游手好闲,代雯婷当然不同意。
于是父母就哭着骂她是白眼狼,说是怎么会有她这么不孝的女儿,他们没脸再见镇长。
代雯婷这才知道,这门亲事,镇长也是同意的。
所有人都在逼她,她被逼得没办法,开始把目光转向别的男人,要是自己谈恋爱,有对象,能有人托底就好了。
这样她就可以不再被逼着嫁人。
她是拥有选择的权利的,都挣脱出来了,为什么还要回镇子上。
代雯婷开始频繁谈恋爱,每次稍稍透露一点这方面的事,那些男人总会远离,要么就是纯谈情,根本没有想过以后。
代雯婷的心越来越冷。
距离毕业的日子越来越近,她忽然发现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正是因为没有退路,才给了她北上的决心。
本来以为找到一份工作,在京市站住脚,就能开始新的生活。
直到一通电话打破一切,是她爸打来的,说她妈生了重病。代雯婷没多想赶回去,立刻就被锁在屋子里。
她的父母为了骗她回来结婚,联手演了这出戏。
多可悲啊,她的亲身父母要亲手断送她好不容易拥有的一切。代雯婷心灰意冷,对他们不再抱有期待,撬了锁,头也不回离开。
她坐在高铁站,听着起起停停的广播,突然不知道该去哪,回到京市也是一个人,那么去南林呢,她想起她有一群热烈的朋友。
关雪时和钟晴早已心疼地抱住代雯婷,她们从不知道一向洒脱的代雯婷心里有一道这么深的伤疤。
关雪时不住拍着代雯婷的背,“别想了,你自由了!”
钟晴:“你特别勇敢,以后都会越来越好的。”
代雯婷点头认同,“跟你们说完,我心里舒服多了。”
关雪时:“以后别憋在心里。”
代雯婷听话点头。
她这次肯说出来,实在是因为身体再也承载不了她的情绪,再这么下去,迟早会生病。
来之前,也想过会不会给她们添麻烦,毕竟她这些事挺糟心的,听到心情肯定不会好。
但她给关雪时发消息,关雪时说想她了,她就来了。
其实她也很想她们的,总是很怀念在一起的日子。
代雯婷请了五天假,路上用掉三天,剩下的两天都用来和她们疯玩。为了多留一会,她买了夜间票,明早下车直接去上班。
直到不得不离开,告别的时候虽然嘴上一直说下次见,可谁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大家心里都充满不舍,代雯婷内心有丝动摇,想过要不要回来南林,可她还是摇头,好不容易在京市扎下根,不能轻易放弃。
送完代雯婷,关雪时跟着钟晴回宿舍。
钟晴看她老实跟着自己走,把心头盘旋两天的疑惑问出口,“你跟迟璟闹别扭了?”
关雪时摇头,应该不算吧,就是辩论几句。
可能是吧,关雪时不确定。毕竟这两天微信电话通通都没有,关雪时没找迟璟,迟璟也没找她。
她还是很生气的。
钟晴看她明显鼓着的双颊,叹了口气,引导着关雪时看向前面。
关雪时听话看过去,笔挺挺站在树下的人,不是迟璟是谁?
钟晴:“站这两天了,我说你不住这,他不信。”
说着把关雪时轻轻往那边推,自己识趣上楼。
迟璟早就迎过来。
“关雪时。”
听到他的声音,关雪时紧绷的下颚松了些。
“怎么不发消息?”
而是傻傻站在这。
她陪代雯婷住酒店,肯定不会遇到啊。
迟璟:“怕你还没消气,不会回。”
“不会。”说完又强调,“不会不回消息。”
接着两人都沉默一会。
迟璟很会抓重点,关雪时心里是有气的。
迟璟:“我有话想跟你说。”
关雪时:“好啊。”
两人踱步到小径的椅子旁坐下。
迟璟开口:“我决定去清大了。”
之前是他太狭隘,想着关雪时考完试,他周末两天能去云市找她,可他没想到关雪时会来,关雪时过来,他彻底拒绝掉去清大的机会。
关雪时:“那很好啊。”
迟璟舔了舔唇瓣,眼眸低垂,眼里没有半点喜悦。
关雪时耐心询问:“怎么啦?”
迟璟:“之后会有段时间见不到。”
关雪时:“可以视频啊,就云恋爱。”
流程她都熟。
迟璟:“……”
他想了好一会,妥协点头。
只能这样了。
迟璟从背包里拿出画册递给关雪时。
这是第三本画册,画的多是考研时期和迟璟视频的关雪时。
关雪时立即翻开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