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鬼魉瘦小的身躯面前，老师声色俱厉，脾气仿若山顶巨石，下一刻就要崩塌压死蝼蚁。

鬼魉被吓了一跳，瑟缩着：“我、我不敢，会拖后腿。您、您还是让我走……去守笼……”

“回家继续留级吗？！”老师喝道，“杂种果然是杂种，懦弱不堪，还以为你能跟那帮东西不一样，害怕就给我去当反面教材，为族群贡献你那不值一提的价值！”

江寒算是看明白了，只要在这里生活，就要被时时刻刻压榨，他铁了心让鬼魉陪跑，当一条活跃气氛的鲶鱼。

哪怕鬼魉付出生命也无所谓。

教练高大的身材笼罩住矮他两头的鬼魉，压迫感如五指山倾倒在弱小的身躯上。

鬼魉耷拉着脑袋，耸着肩膀小声抽泣，换来的却是更严厉的呵斥。

恐怕是跑不了了。

如果没有鬼魉的行刺，恐怕她真的要圣母心泛滥怜悯下这个几百岁的可怜虫。

演技真好，比自己每每逢场作戏、粗制滥造的劣质演技好太多了。江寒心中感慨，顺便把岸上不可掌控的事情丢进垃圾桶。

“哼，是不是个男人？哭哭哭，姐的好心情都给哭光了，切。”孟潇鄙夷地挪开眼，“跟有病一样。”

眼下的闹剧结束，看热闹的鱼群就将心思移到了其他事物上，一个新鲜的，可以让他们值得注意的事情上。

例如，两个可以水下呼吸的水猴子。

密集的视线如针扎在身上，让江寒浑身发痒发涩，不自在。她没办法向刚才那样眼神杀赶走凝视。

她不喜欢被太多人注视。

正思考怎么避开视线时，身旁的大小姐不知道发现了什么新奇玩意儿，兴奋地大力拍打江寒的肩膀，纤长的羊脂玉般的手指指向海底大裂隙：“看那看那，上面有艘船！”

沉船很显眼，如死不瞑目的幽灵执着地撑在裂隙上空。江寒一眼就看到了，她有些不解孟潇的激动：“嗯，看到了，怎么了。”

“死丫头你怎么这么平静啊？那可是上个世纪，甚至上上个世纪的船！”

孟潇眼中是遮掩不住的兴奋：“说不定有古董啊！不对，这艘船本身就是古董！哇塞我们是不是可以去探险！”

探险？听到这话，江寒觉得孟潇简直疯了，那船怎么说也是“危房”，铜锈破败，随时都有散架坍塌的可能。

还没说什么，江寒就被此人不由分说拉着游了下去，奔向沉船。

刹那间，所有视线都追了上来，江寒膈应了一下：“……”

高空看得不仔细，拉进了才发觉幽灵沉船不是架在大裂谷上，只有船头架在海床上，船身倾斜三十度，尾部直插进裂谷的岩壁里，岌岌可危。

“这材质框架，至少一百年呐。”孟潇惊叹着松开江寒，太空漫步到船头的底部轮廓，挥去吸在上面的软嫩海草，巴掌如大风刮过，除了几个实在拔不下来的海螺，其他能动的小动物都跑了。

掩盖的百年的真容展露出一小块深红锈迹，三四层高的船体上还挂着点被水流侵蚀前的白皮。

“咚——”

“咚——”

孟潇睁大了眼，屈指轻轻敲击，船体发出沉闷的声响。

宽阔的空间中，这一声如号角荡向四周。

这对听力敏感的鲛人如刀锋拍在了脑壳上。

“那边干什么？想死？！”一条阴鲛忍不了，率先冲着孟潇磨牙，恶语相向。眼中凶光展露无疑，最终化作食欲。

孟潇闻言扭头，挑起单边眉，声音轻佻：“呦～小帅哥儿人还怪好，提醒我小心惊醒幽灵。”

“……”江寒什么都不想说，只好回避目光，摇头。比起教具，这群阴鲛明显是把她们当即食食品了。

如果不是老师，和他们口中“圣尊”的约束，此时此刻可能会无比疯狂混乱。

他们眼中，“价值”至上，应该不遗余力地挥发。

压榨。

鲜活的食物被吃前还要贡献最后的价值，就像老猫没一口咬死逮到的大老鼠，而是给小猫去学习猎捕，壮胆，了解食物的习性和套路。

“谁提醒你了！”

“你啊。”

那边俩一来一回杠上了，那阴鲛恶狠狠威胁一句，孟潇媚眼如丝夸一句，很快阴鲛的脸就肉眼可见的憋红了。

瞧见这等反应，孟潇才挑逗成功般哈哈笑起来。

阴鲛拿她做食物，她把阴鲛当玩具。

“老大，跟虾米较什么劲？”

“一会在考核中直接干了她！”

“吃干抹净！小弟不要别的，留个肉少的脚就行！我爱啃那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