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家因住在镇外的下湾村,平日里鲜少去镇上,吴父虽是云边镇的更夫,但也是晚上才会过去,因此消息并不怎么灵通——上一次也是赶巧有邻居去镇上赶集回来,才得知仙人降临的消息。
待吴家得知被骗的消息时,已经是第五日了。
此噩耗如晴天霹雳,吴父愁眉不展已无心值夜,吴母更是哭的不能自已,在家中整日以泪洗面,多次哭晕过去。直言自己不该生出一步登天的贪念,才中了坏人的圈套!
如今吴朝突然出现,吴母悲喜交接,一时竟激动的晕了过去。只留吴父强撑着张罗他们,一边将晕过去的吴母扶上床安顿休息,一边又吩咐吴朝去叫赤脚大夫。
临出门又将吴朝拽了回来,让他先洗漱洗漱换身衣裳,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屋内还有三个活人,想起来要倒水上茶,又要去厨房给他们弄点吃的。
他忙的晕头转向,倒叫青禾生出些不好意思来。
那仙人适时地递了个丹药,让吴朝给吴母服下,又让吴父莫要忙活,他已将人平安送到这便就走。
青禾一听,忙和李汉成一起将仙人拦下。
虽然当时仙人去而复返时,曾直白说过若想要他送他们回来,便不要旧事重提。青禾二人是闭了嘴才上的那符纸,现下平安到了云边镇后又提及收徒一事,大有出尔反尔的意思。
青禾确实有些难为情,但她还是想为自己争取一下。“仙人不愿收我二人为徒,我二人也不叨扰仙人,只是仙人能否给我二人指条明路?”
仙人直视青禾的双眼,“何意?”
李汉成朝仙人抱拳行了一礼,“汉成先谢过仙人救我三人于生死之间,还平安将我们送回来。实不相瞒,因先前受那四名道人蒙骗,我们对仙人还曾有过怀疑……现在看来,是我们狭隘了。我等二人寻仙意坚,若仙人不便收我二人为徒,那可否为我们指一指路?”
李汉成一直在观察仙人的脸色,见对方神色如常,才继续说道,“仙人神通广大,必定知晓许多修行之事,我们不敢奢求仙人传授功夫,只求仙人能告知我二人要如何才能踏上修行之路,又或者要去何处寻找那些收弟子的仙门。”
“如果我不告诉你们,你们又当如何?”
青禾和李汉成皆一愣,两人都没想到仙人是这个回答。又或者是,他们没想到能特意送他们回云边镇的仙人,竟会拒绝仅仅是指路的请求。按理说,指条路可比送他们回来轻松许多。
不过,仙人又不欠他们的,甚至是他们欠仙人的才对。
青禾想了想,答,“仙人不便告知定是有仙人的考量,我二人仍旧对仙人心怀谢意,多谢仙人的救命之恩。”
仙人却道,“我是问,你们当如何行事?”
李汉成率先理解了仙人的意思,恭敬答道,“我们二人都无依无靠了无牵挂,打算结伴而行遍寻长陆,若有幸寻得一丝踪迹,侥幸入了道,届时再来报答仙人的救命之恩。”
他顿了顿,语气也低沉了些,“若有生之年未能寻得,也是命中无缘。”
说罢,李汉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给眼前仙人磕了一个,“未来之事不可料,我李汉成在此谢仙人救命之恩。”
青禾心中顿时也升起一丝悲凉,便在李汉成身旁也跪了下来。连在屋内的吴朝也冲了出来,三人一同给仙人磕了三个头。
那仙人并未如之前一般拦着他们,他静静地受完了这三拜。
问青禾,“你也是如他这般想的?”
青禾答,“是。”
“这仙非寻不可?”
青禾还是答,“是。”
又问吴朝,“你呢?”
吴朝答,“我经此生死大关,无意寻仙,只希望和家人一起平安生活。”
那仙人突然背过身去。青禾自知无望,收拾好失落的心情,正欲起身和李汉成一起同吴家拜别时,却听那仙人低声叹道,“原来是这样,竟然是我……是我……”
青禾没听明白,感觉有些莫名。还未等她与李汉成说上话,那仙人回过身了。
他道,“好,我给你们指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