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库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千库小说网 > 夫君今日又演我 > 第25章 因果

第25章 因果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梁以柔目光落在紧闭的门扉上,思绪有些飘远。她对张承锦的信任不是单独拎出一件、两件轰轰烈烈的大事能够证明的,而是无数件小事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的。

“兄长,若他真想害我,前日便不会为我解毒。”

生死攸关之事,他的眼泪,做不得假。

李一倬对这位身份尊贵的“妹夫”仍无甚好感,但见梁以柔如此笃定,终是将更多质疑咽了回去,只余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屋内,李崧直截了当地问道:“殿下若要与张宣明抗衡,手中可有足够的兵力?”

自几年前兵权被逐步收回中枢后,除边防必要之师,天下精骑锐卒,几近皆在张宣明掌控之中。

张承锦神色不变,成竹在胸地道:“大昭只有两支军队,一支属于李家,一支属于先太子。”

“殿下的意思是?”

“李崇治军严明,爱兵如子。十年光阴流转,军中必然仍有不少念着旧主恩情的李家旧部。望李副将能够设法暗中联络他们,以备不时之需。”他稍作停顿,继续道,“至于另一支——周游将军麾下的威虎军,负责护卫长安畿辅。我父王于周将军有知遇救命之恩,这些年来,他一直暗中效忠于我。”

李崧稍一思忖,顿觉赢面大增。

“那殿下,准备何时动手呢?”

张承锦负手踱了两步,窗外晦暗的光线勾勒出他侧脸的冷硬线条,唇角牵起一丝淡漠的笑意:“元和十一年只有一月,没有二月。”

李崇闻言大惊,眼中写满不可置信,连鬓角的白发都像是僵住了一般。

今时是元和十年十一月,竟然就在两月后。

“为何在这时动手?”李崧喉头干涩,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张宣明活不过两月了。本王在他日日所用的安神香中下了毒,积年累月,他的精血早已耗空。”

-

“咳咳咳——咳咳——”

压抑而剧烈的咳嗽声在空旷的寝殿内回荡,龙床边伺候的小太监吓得脸色惨白,战战兢兢地递上一方干净帕子,生怕下一秒脑袋搬家。

张宣明以帕掩唇,咳出喉中淤血。洁白的巾帕瞬间染上乌黑,一旁的小太监看得分明,吓得浑身一颤。

张宣明不动声色地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哑声道:“叫曹顺天进来。”

曹顺天是御前总管,这小太监是他近日新收的一个小徒弟,尚且不懂在这深宫之中,看见不该看的,便是取死之道。

“是。”小太监回话时眼皮都不敢抬,只余光飞快扫过皇帝的龙靴,随后轻手轻脚退了两步,才转身躬身疾行而出。

“让许渊通再过来给朕看看。”张宣明靠在龙床边,气息不稳地吩咐。

曹顺天一进屋就瞧见那块血红色的帕子,心中有了计较,弓着腰,声音尖细却恭敬:“奴才这就去请许院判。”

“慢着。”张宣明忽然出声,“把刚才伺候的那个,处理了吧。”

曹顺天身形几不可察地微滞,随即恢复如常,声音平稳无波:“是。”

曹顺天刚退下不久,太子张承兴便前来觐见。

“儿臣参见父皇。”

张宣明面色灰败,眼下乌青深重,只无力地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冯晋那边,大理寺如何说?”

张承兴躬身回禀:“回父皇,大理寺呈报,昨夜有黑衣刺客意图劫囚,武功高强,未能擒获。”

“刺客?”张宣明眯起那双深陷却依旧锐利的眼睛,疑心顿起。

-

“回皇叔父,确是刺客。那人身手极为了得,侄儿无能,未能将其擒获,请皇叔父责罚。”张承锦垂首,姿态恭顺地请罪。

果然如他所料,张宣明得知冯晋由他押送后,次日就召见了他。

“依你二人所见,该如何处置冯晋?”

张承兴拱手道:“冯晋买卖官爵已是重罪,父皇仁德,念其有旧功,饶他一命。可是他竟妄想让人来劫囚,实乃对父皇天威的藐视,罪不可赦。依儿臣所见,应当即刻赐死冯晋,断其余党念想,以绝后患。”

张承锦在一旁垂眸静立,听着这番冠冕堂皇、义正辞严的说辞,心中唯有冰冷的嘲讽。这对父子,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怕是早已暗中商量好了对策,如今不过是在他面前走个过场罢了。

张宣明捋了捋颔下稀疏的胡须,沉吟片刻,目光转向张承锦:“承锦,你以为呢?”

张承锦抬起头,脸上是一片恰到好处的恭谨与认同:“侄儿觉得,皇弟所言极是。”

“那便这么定了。”张宣明一锤定音,仿佛只是决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随即,他又提起另一桩事,“万寿节将至,与往年一样,你们兄弟暂且放下其他公务,需好生筹备接待外宾之事。承兴负责北靖国使团,承锦负责凤鸣王朝来使。”

二人齐声应下。

交代完这些,张宣明便让他们离开。

刚踏出宫门,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张承兴快走几步,叫住了前方的张承锦:“皇兄留步,让我随你一道去大理寺吧。”

张承锦回身,面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着这位心思深沉的皇弟:“皇弟还有何指教?莫非是不信为兄能办好这赐死的差事?”

“皇兄这是哪里话,误会了。”张承兴脸上堆起虚伪的笑意,“只是那冯晋非一般武将,毕竟执掌北疆多年,树大根深,心腹众多。弟是担心,恐再生变故。多一个人,总归是多一份保障。”

张承锦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淡淡道:“也罢,皇弟既有此心,那便同去吧。”

大理寺狱,烛火幽微,阴森湿冷。

“冯晋,饮下这杯毒酒,上路吧。”

内监尖细的声音在狭窄的囚室里回荡,不带一丝情感。

冯晋身着肮脏的囚衣,蓬头垢面,往日威严荡然无存。他定定地看了看眼前这两位锦衣华服、代表着至高皇权的皇子,浑浊的眼中闪过无数复杂情绪——悔恨、不甘、嘲讽,最终归于一片死寂的平静。

尔后,他伸出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稳稳地拿起那杯浑浊的毒酒,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贯穿肺腑。他庞大的身躯晃了晃,最终重重倒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几乎就在他气息断绝的同一刻,囚室那扇小小的、布满铁锈的窗外,一片冰凉悄然贴上——是今冬的第一片雪花,晶莹、剔透,无声无息地飘落。

细雪如絮,愈演愈烈。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