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粟差点就说那句话了,他自踏上这段旅程开始就一直以来想问的那些话。
——你现在对我这么好,是因为过往那段同学的情谊,还是你对我也有感觉?
——为什么你的手机里,有那么多我的照片?
——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可是话到嘴边换了个词,他第一次发觉自己是如此的胆小。这和想要获得一份好成绩是不同的,在学习这个战场他可以冲锋陷阵,感情却宛如一个易碎的玻璃,它一直放在一个密不透风的小房子里蒙灰,有人开了门,连带动的风轻轻一碰就能碎,因此要格外小心呵护。
黎粟问的是:“你喜欢钟小姐吗。”
他原以为睡着了的程仕林这时突然疑惑道:“你说什么?”
“就钟小姐,你原先相亲的那位女生,她很漂亮不是吗。”黎粟立即转头看过去,他们中间的柜子上有一个花瓶挡住了对方的脸,只看得见被子被拉到了这人脑袋位置,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好端端提起她干什么,要是喜欢..”现在哪还会是朋友。程仕林没说完下半句,他想起来自己面对黎粟时那不进反退的鸵鸟模样沉默了好一会。他又说:“你喜欢她?你喜欢那种类型的女生吗?”声音里没有刚睡醒的那种慵懒感,似乎也是一直未睡。
没想到这话头直转到自己脑袋,黎粟愣了下,脑子里甚至想不起来钟小姐具体的模样,于是勉强答:“我不知道。你有喜欢过谁吗,喜欢是个什么感觉?”
“是个男人都有喜欢过的初恋吧。”程仕林似乎对黎粟提出这个问题有些惊讶,翻了个身侧着面向黎粟,在他的视野里,黎粟一直是规规矩矩平躺着,也许闭着眼,也许睁着眼望天花板。
黎粟听见这个回答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他听见程仕林说:“我当时喜欢他的时候,满脑子就是想看他,想知道他在做什么,想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初恋那会,我胆子太小了,明明很想跟他一起,但知道他不愿意,就不强求。”
“你告白了?”
程仕林眨眨眼,那一刹那他好像又陷入那场回忆里,笑笑说:“没有,不过现在倒是可以一直做朋友,如果他愿意的话。”
“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不说。”
“很多年前的事了,算了,现在也挺好的,省得打扰人家的清净。”程仕林平躺回去。
“你说的这个人,我认识吗。”
“嗯,认识。也是我们那的。”
黎粟屏气凝神的状态在这一刻忽地泄了洪,什么事都没发生,耳朵无端鸣叫起来。
“你现在还喜欢她吗?”
程仕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倒笑着问起他来:“黎粟,你有点不对劲,刚才还在说想珍惜当下,现在又一直不停地问我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难不成想结婚了?”
黎粟轻声笑了笑,说:“要是能跟他结婚就好了。”
柜子上那杯热水还剩半杯,已经凉了,是睡之前程仕林给接来让黎粟吃药用的。这边的医疗条件不算发达,可程仕林还是在来的路上,尽可能顺路带黎粟去了能看病的地方开药。医生问了几个问题说是东北菜份量多,南方人一不小心就容易吃多,叫他们下次吃完记得来点消食片,别硬撑。之后他们身上的常备药就多了个消食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