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车黎粟突然摁住他,鼻子动了动:“你没喝酒吧?”
程仕林被他逗乐了,说:“你没事吧。”
“你才没事吧?”黎粟狐疑地坐回副驾系好了安全带,嘟囔道:“突然奇奇怪怪的。”
“我只是想通一些事。”程仕林发动了车辆,“不好意思啊,这段时间我确实太忙了,脑子有点死机。忙完就恢复正常了。”
他这么说倒真是,不过他们中间发生了那么多事,程仕林还能像以前那样跟他相处吗。
开着车的程仕林用余光瞥了眼副驾驶,黎粟不知道想什么想得出神,他却是想明白了,黎粟昨晚说的提醒了程仕林,他在这只有一周的时间了。
无论发生什么事,自己也只有一周跟这人再继续相处的时间了。更何况黎粟哪怕电话里听到他的“告白”,也并不明白自己真正的心思,不如好好做个普通朋友,好好玩这么一周。
想到这,程仕林打开了《好好》这首歌。
另一边的黎粟沉思了片刻,恍然说:“毕业照站在我后面那个人是你吗。”他想到小学毕业照又想到初中毕业照,紧接着继续说:“初中毕业照后面那人也是你吧。”
..?
被揭了老底的程仕林手一滑差点没扶稳方向盘。
“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个干净呢。”程仕林缓了缓。他表面云淡风轻,背地只有他自己知道,说这话的时候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都在微微冒汗。
程仕林紧张,提到学生时代,那青涩的回忆和情愫仿佛扑面而来要将自己压倒,有些东西随时间的逝去,只会越来越浓厚。
例如遗憾。
“确实不怎么记得。”黎粟坦然承认道:“但也没忘了个干净,我还记得有个高个子从小学到初中一直找我麻烦。”
“什么麻烦,谁找你麻烦,我后来不是道歉了吗。”
“你扔我包。“
“..”
“军训那会你还撞我。”黎粟一一细数:“后来又拿瓶子砸我。”
“误会,都是误会,我跟你道歉,对不起。“程仕林急忙道,这不是全都记得吗!
“我知道都是误会。”
程仕林踩了刹车,眼里微微透露着些许惊愕。他们停在这条路中间,往旁边看去能看见不远处隐隐可见的伊岚山。窗户关得紧,即便外面的树被吹得折了腰,车里也只有轻轻的音乐声飘荡着。
“抱歉。我那个时候满脑子只想学习,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你不是故意的,但很快就忘了。因为除了学习其他的事情与我无关。”黎粟轻轻道:“不过脑袋青了一块,必须要跟我妈说清楚原因,她知道这件事后,想让班主任安排我转班。”
后来还有这么多事?
“然后呢。”
“然后我求她让我继续呆着,她知道转班可能会让我不习惯,所以退了一步,提出的条件是我不能和班上的任何人来往,要一心一意备战高考。”
“但我们那个时候才刚入高一。”程仕林皱了眉头。
黎粟无奈耸耸肩,说:“她就是这样的人。”顿了顿,继续说:“我也只会听她的话。”
所以这意味着,连那三年互不交集的时光,程仕林差点也失去了。
程仕林张张嘴,他有很多想说的,似乎也没什么要说的,他还能说什么?
遗憾现在尚且还是他一人的事,说出来不过是让遗憾变为两个人的事,更何况黎粟的高中故事里从来就没有过他。连时间曾经失而复得过这件事,也只有程仕林自己一个人在这庆幸而已。
这回轮到黎粟捉摸不透程仕林在想什么了,他侧头看见了窗外的伊岚山,拿出包里的相机拍了好些照片,放下相机时眼里满是依依不舍——他就要快和这里告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