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领导孤立这件事黎粟没办法和同部门的人说,但手机里翻遍了通讯录都找不出来一个能说话的朋友。
在别人眼里他是天之骄子,骄子是高傲的,不和人说话的,也是没有烦恼的,更是没朋友的。
黎粟也不能跟家里人说,他下了班躺在沙发上,这房子耗费他半个月工资,又大又空,冰箱微波炉这些电器都得自己买,他没买,客厅只有一个桌子,一个落地灯,一个沙发。一点儿人气都没有。
手指翻到了林于的微信名片,黎粟下意识点进去看,聊天记录停留在上次两人约出来吃冰淇淋那天。
林于是可以说的,不过上一条微信信息对方至今还没回,黎粟试着打电话过去,没有接听。
估摸着又在酒席上了。
他将手机放在桌上,人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白茫茫一片,像刚出生的婴儿,什么都不想,也像即将离去的人,想的只有天堂。
黎粟倒是情愿自己是这两种人的其中一种,可惜这等好事只在梦中实现。
再睁开眼看到了第二天的天色,已然大亮,自己竟然在沙发上不知不觉睡了一夜。一想到又要收拾东西去如同牢狱般的地方受惨绝人寰的惩罚,黎粟就提不起精神来。
忽略了手机上林于打来的好几通电话。
公司一时间人心惶惶,据说是有职员在外应酬时出了事故。
黎粟一到工位就听同事姐说:“黎粟,你知道吗,听说昨晚上有个销售部的人喝醉酒没人看着,自己跳桥了。”
他心一跳,“谁?”
“不知道,公司把事封了不让人谈。”
这时领导将同事姐叫去,黎粟趁此机会去了洗手间,这才看到林于打来的电话。都是凌晨一点半的。
不,不对,不是,绝对不是。
黎粟一紧张就喜欢咬嘴唇,他没注意咬太死已经把嘴唇咬破,血的味道在舌尖迸发,一旦有那方面想法就没办法忽视,哪怕极力说服着自己。这时他感到自己的肾上腺素在直线飙升,大脑完全一片空白。
第一通电话,无人接听。
第二通电话,无人接听。
第三通电话,咔哒——“林于!”
“黎粟?”对面是个女孩的声音。
黎粟再也无法忽视那短暂如洪流般将自己瞬间席卷走的绝望。
“黎粟!他们说林于跳桥,我不信,你快过来,我求你了。”小玲的声音忽远忽近,黎粟站不住脚了,他坐在马桶盖上,突然觉得这里闷得很,忍不住解开衬衫扣子大口呼吸着。这时电话那头传来的东西仿佛是异世界来的,中间隔了层维度,听不真切,也像闷在鼓里,他尽力去听,始终听不清。
黎粟没请假直接跑过去找小玲了,他曾去林于家吃过几次饭,小玲是个典型的南方姑娘,个子小小的,圆脸蛋,脾气爆,能力强。
这次的小玲穿了身单薄睡衣,脚上随便穿了双洞洞鞋,还在下雨的天气不算暖和,她在警局里冻得全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