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眸光集中在桌面的相框上,终于是忍不住伸手,拿起摆放的十分显眼的檀木相框到眼前仔细端详。
照片里年轻的男生站在领奖台中央,墨色的长发束到耳后扎了个低马尾,手里拿着奖杯,神色张扬自信地看向镜头,过分精致漂亮的眉眼甚至带了几分女相。
“阴沟里的老鼠么?”
黎修轻声呢喃着,不自觉伸手轻轻拂过相框。
他突然笑了笑,垂眸轻轻带着几分虔诚地轻轻亲吻那张照片:
“可那又怎么样呢?”
……
下午第二节课结束是大课间,林潼坐在座位上,垂眸盯着手里的《认知神经科学导论》看了一会儿。
这几天大概是因为先前讨论会上克莱文家的格外优待,班里那些人倒没怎么再找林潼的麻烦。
不过像韦德这种人,似乎天生就是以欺辱他人为乐的性格,碍于西尔维娅的面子,他动不了林潼,索性就把目光转移到了别人身上。
林潼他们班特招生的数目并不算少,随便找个人磋磨就能让那几个人得了乐趣。
林潼并没有太多管闲事的意思,只不过今天他们闹得确实有些太过了。
“砰。”
旁边的课桌被人踹翻,书本纸笔撒落了一地,林潼微微偏过头,躲开了因为碰撞而蹦起来的几支笔。
方归帆的眼镜盒落在桌面,因为桌子的倒塌跟着掉到地上,盒子不知怎么弹开来,里边的眼镜也连带着跌落,镜片摔得粉碎。
“叫你杵在这儿了吗?当着我们老大的光线了。”
身材高大的男生抬脚踹中方归帆的腹部,他这一脚下得极狠,生生将人踹到了教室后面放背包的储物柜旁边。
林潼垂眸翻了一页书,还是有很多不解之处。
这种专业课书籍,哪怕只是入门级别,在没有专业知识基础的时候看,果然还是存在阅读障碍。
“我......我一直坐在那里的,不知道会挡到他。”
方归帆疼得脸色一白,但还是有些慌张地仰头跟男生解释。
“哟,”男生讥笑一声,随后又是一脚:“还敢狡辩?”
这个男生林潼有印象,因为赵磊受伤住院,这人就立刻窜到韦德身边,接替赵磊的工作做了头号狗腿子,大概是因为赵磊在的时候他也排不上号,所以最近这段时间格外殷勤。
邓强动作间看了一眼身旁靠在桌边坐着低头看手机的韦德,眼见着对方没什么反应,便示意周围几个常在一起的狐朋狗友围过来。
这几天老大因为那个苏穆的事情烦躁得很,但又碍于克莱文家那位夫人的颜面动不了手。
眼见着韦德的心思愈发阴晴不定,邓强站在韦德身边都觉得怵得慌,索性找个人出出气,一来让自己缓口气,而来可以拿这个方归帆杀鸡儆猴指桑骂槐,挫一挫苏穆的锐气,也让韦德高兴高兴。
简直一举三得。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们老大面前晃悠,今天就让我们好好教教你学院的规矩。”
邓强语气嚣张,指尖点了点方归帆领口的深灰色徽章:
“知道你自己在什么等级吗?嗯?真以为自己攀附了权贵就成了人上人了?在我们老大眼里,不还是条摇尾乞怜的狗吗?”
说话间他又伸手甩了方归帆一巴掌,清脆的声响让有些喧闹的教室都彻底安静了下来,周围三三两两的同学,想看戏的想假装看不见的都忍不住投了视线过来。
这种事情在学院过于司空见惯,基本上没什么人会管闲事。
邓强得意地拍了拍手,带着几分邀功似的意味看了一眼韦德。
韦德似乎因为周围的寂静才稍微抬了抬眼看过来,唇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
邓强接收到信号,眼底兴味更甚,恍若得了主人施的狗骨头的哈巴狗,更加肆无忌惮。
好吵。
林潼微眯了眯眼,指尖的笔搭在中指边沿轻轻摩挲了一下,到底还是不想忍,随手一丢,笔头直直砸向韦德的脑袋。
“嗒”的一声。
砸在人后脑勺的声音有些沉闷,但因为刚刚邓强整的那一通下来,教室里十分安静,让这个声响也变得清晰起来。
韦德眸色微怔,伸手揉了揉后脑勺,带着恼怒回过头看向林潼,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个教室里除了这人还有谁敢这么对他出手?
韦德咬了咬牙,他还没找这个苏穆算账,苏穆反倒主动找上门来了。
林潼对上他的目光微微挑眉,艳昳的眉眼弯弯,似乎丝毫不受到韦德眼中怒火的影响,只放下书伸出手,屈起食指轻轻在桌面敲了敲。
这次是“咚咚咚”。
非常有节奏感的敲击,让韦德不自觉想起来那天被苏穆按进水盆里时苏穆说的话。
“以后你再听到这个声音,就会回想起这种经历的不适感。”
当时苏穆脸上是什么表情呢?也是像现在这样乖戾张扬么?
韦德脸色一白,忽而觉得真的有些喘不过气来,像是被人重重按进水底,由着水呛咳进鼻腔气管,带来难以忍受的窒息感。
林潼微微歪头,笑得无辜:“不好意思,手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