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修是个相当识趣的人,眼见着林潼并没有动作的意思,便几步走到林潼身前,微微俯下身垂眸看了一眼中间那颗崩掉的扣子位置。
林潼瞥见他的指尖轻轻在扣子留下的细线边缘轻轻擦了擦,一时间垂着眼眸并看不清什么表情。
扣子跟扣孔的尺寸完全对不上,这一点是能够清楚地看出来的。
“中央区的制服质量做成这个样子,如果生产商跟会长家里有合作的话,建议您直接转到质检部门那边举报一下,没准能有什么大收获。”
林潼的语气中带了几分讥诮,略有些惫懒地垂眸看着黎修的动作。
如果质量真的差到扣子孔跟扣子都对不上的话,那么承包单位不知道贪了多少经费,感觉负责人都可以吃几年牢饭了。
虽然他们确实也可以吃牢饭,完全经不起查,但林潼并不觉得真相会是这样的。
那么出现这种明显的纰漏,可能性有两种。
一种是那个系统真的存在,而且确实具有力量改变现实的能力,为了制造他跟黎修之间的......亲密接触特意搞了一些不符合现实的小动作,让这个扣子扣不上了。
林潼当然不信这个,他觉得那个系统完全是在鬼扯。
那么剩下的一种可能。
林潼微眯了眯眼,神色暗了暗,抬眸看向已经站起身的黎修。
这个人,特意在衣服上动了手脚。
眼见着对方检查完了扣子,对上自己时脸上带上几分浅淡的歉意:
“抱歉,我也不知道会是这种情况。”
说话间黎修转过身走向刚才那个拿衣服的柜子,林潼微微偏头看他的动向,瞧见他相当熟悉地从柜子最中间的夹层里拿出来一个盒子,方方正正地摆到桌面上。
“我记得休息室这边还有些针线剪刀,如果苏同学不介意的话,我帮苏同学把扣子重新缝好吧。”
黎修说这话时表情很是柔和,大有一种学生会会长独有的虚伪亲和力。
林潼微眯了眯眼看他,总觉得他这个状态有种莫名的熟悉又别扭的感觉。
但林潼并没有开口点破,只是顺着黎修的话点了点头:
“那就要麻烦会长了,没想到会长还有这种技能。”
养尊处优的家族独子,学着做了针线活吗?
黎修走到林潼身前,顺手替林潼拉了把椅子过来,林潼顺势坐下,便瞧见黎修相当熟练自然地单膝跪下来,从盒子里拿出针线跟剪刀。
他们的身高恰好能够让黎修在这种状态下比较方便地缝那颗扣子。
林潼有些好笑,如果不是正常人都应该知道把衣服脱下来其实更方便的话,他真的要相信黎修是只想给自己缝扣子了。
黎修的动作娴熟干净,低头看着针线穿过的动作时一针一线都非常认真,好似并不是在缝一颗扣子,而是在做什么精细的刺绣。
动作间林潼能够感受到他带着温度的指尖蹭过自己的腰腹,连呼吸都靠得很近,带来几分痒意。
林潼有些怕痒,闷笑一声,腰腹微收往后躲了躲。
“先别动。”
下一秒却感觉到黎修的指尖轻轻贴到自己的后腰,不轻不重地按了按,像是要把他的腰这么顺势揽进怀里,却又刻意控制了力道。
林潼眸色微暗,腰腹的肌肉微微紧绷了些。
“这一针歪了,”
黎修的声音里含了几分笑意,温温润润的模样,说话间他一面重新拆针,一面像是安抚一般抬眸看向林潼:
“苏同学很怕痒?”
林潼紧绷的肌肉随着他的话微微放松下来,刚刚想着如果黎修有下一步的动作,就顺脚把他踹到对面楼的花坛里。
看样子这个想法不能付诸实践了。
林潼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从黎修一出场就看这人有些不爽。
可能是人对泼脏了自己纯白的衬衫的人,总会带有世界上最大的敌意吧。
林潼不无遗憾地摇了摇头,随后笑着回:
“有一点,所以会长......”
说话间他微微俯下身,两人的距离被拉得更近了些。
黎修看着林潼脸上带着几分张扬的笑微微晃神,甚至于听到他下一句的警告都没有什么反应:
“麻烦最好不要蹭到我的腰,否则我会有一些......过激行为。”
这般说着,林潼觉得不具备什么说服力,顺手捏碎了一旁桌面上的玻璃杯。
不是很粉碎的状态,粉碎的话会扎到手,处理起来有些狼狈,林潼从来不装没有意义的逼:
“杯子我回头会赔的,不好意思了,有些应激。”
黎修的动作顿了顿,下意识伸手握住林潼的手腕拧眉看情况。
林潼微眯了眯眼看他的神情,似乎并不是作假的焦急。
林潼倒也没躲开,略有些惫懒地由着黎修抓着手腕打量了一番。
黎修的指尖有些冰凉,沁得林潼不自觉微微蹙眉。
“没事吧?”
林潼摇了摇头:
“会长忘了,这个杯子是新材料,断面不会很锋利,基本上不会扎伤皮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