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声道:“慈之,你不是有洁癖吗?”
腹部被留下一吻,他轻拍了她臀肉一下,道:“再睡一会。”
温梨小腹上贴着他散发的体温,放心地继续入眠。
【7】
温梨爱看书。不仅是荀慈之送来的那些,还有关于莫荞纤病情相关的书籍、自己平时淘来的,只要不太深奥的她都能看进去。
晚上荀慈之半搂着她坐在沙发上,温梨正拿着笔专注地写着。
“在写什么?”他问。
“笔记。”温梨回答道。
今天这本是放松的小短篇,荀慈之送来的其中一本,难得不是医生主角的专场。
“为什么要写?”荀慈之扫过她写下的语句。
“因为当下开心,所以就写了。”温梨说道。
荀慈之吻了吻她的发旋,“那我现在要不要再改行?”
他想到了昨夜的梦境,眼底闪烁起沉痛,转瞬就掩盖不见。
那些没有发生过的事,真实到引起了他的警惕和注意。他不会让自己失控,像梦里那么愚蠢冲动的犯错。
“你又偷看我写的东西!”温梨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怕你喜新厌旧。”荀慈之借此试探,“如果我说了不该说的话,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你会离开我么?”
温梨对于他的调侃很受用,摇了摇头说道:“这些写了没多久就忘了,我当然最爱你了。”
荀慈之低头贴近,“永远么?”
“嗯!”
“没有别人?”
“你还想有谁啊?”温梨微微躲开他,自然没能如愿,被压在沙发上一顿蹂躏。
他低语道:“没有谁,只有你。温梨,记住你也是。”
【8】
冯院长年纪渐长,身体恢复得越来越康健,但也没有了远行的精力,莫荞纤便独自一人收拾行囊,到全国各地探索。
孤儿院的伙伴们轮番照顾着院长,她不用再刻意担心她的安危。
国内的各色景点她几乎都能说出一二了,为了突破自我,下一站莫荞纤选择了新西兰。
出发南岛——蒂卡波湖、瓦纳卡、皇后镇。
自然的风光没有阻碍脚下的步履,她坚毅而沉默地完成着对生命的注解。
手腕上那些伤痕,莫荞纤找了一家独立纹身工作室,在上面设计绘制了一个琵琶的形状。
人生的疼痛或是纹身带来的疼痛,她分不太清,随着图案形成,那一道道印融进六相二十四品之中,成为琵琶的一部分。
苦涩褪去,再次拨动出的是极为优美的旋律。
独自坐在长椅上,面前就是蓝如翡翠的湖泊,远处是连绵起伏的雪山山脉,半弧彩虹滑破空气,她眼中只剩下平和与欣赏。
拿起手机拍下了这一幕,莫荞纤高兴地第一时间分享给了重要的几个朋友,其中第一个就是温梨。
【9】
莫荞纤结束今年最后一次旅途,回到了和冯院长居住的小院里,打开房门一群收养的流浪动物就跑到了她的脚边打转。
“喵——喵——”
“这么久没回来,它们都想你呢。”文文笑着迎了过来。
莫荞纤蹲下身,摸了摸它们毛茸茸的脑袋,说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文文道:“我们是冯妈妈的孩子,刚好大家都有了空,一起照顾是应该的。”
两个人朝着屋内走去,文文说:“前几天你不在,社区里有个人车祸做了手术,家里经济困难,在向附近的人众筹资金,看样子怪可怜的,你要捐点吗?”
莫荞纤手中动作一顿,说道:“我了解情况再考虑吧。”
盲目的帮助不可取,她在第二天给文文带了一个坏消息。
“什么?!”文文很震惊,“他们竟然是肇事的一方,让另一家人人二死一伤?”
莫荞纤点头。
文文倒吸一口凉气,忿忿关上大门,阻挡了哭丧着准备来敲门筹集资金的一群人。
她怒道:“下次我一定得学会擦亮眼睛,分清好坏。”
莫荞纤想,她也要在一次次积累辨识旁人的经验。
……
凭借细腻负责的性格,莫荞纤和温梨合资在当地开了一家植物生态馆,生意很不错。平时也收留投喂附近的流浪猫,进行定期的绝育和体检。
生态馆不止有植物成品和种子贩卖,也开放寄养动物。除了猫狗,什么动物都有人养。蛇、猪、鸡、鸟,都已经司空见惯。
她真的很喜欢和它们相处。
简单纯粹。
有知己、有亲人、有喜爱之物,她知足且快乐。
【10】
叶禹常要来找为迩,当中的弯弯绕绕荀慈之又怎么会看不明白。
那本《竹马总爱欺负我》里,温梨写下的批注是——
好喜欢好喜欢,会‘欺负‘人的竹马好猛。爱了这么多年终于在一起了,没有什么比多年感情修成正果更感人。
叶禹到现在才知道他对这段批注误解了太久。
或许那面书架上都是类似的小结,荀慈之说的话就是刺激他放弃而已。但他没来得及确认,等再看到时那些书都被替换成了新的一批,且不再外借了。
……
他和温梨青梅竹马。他是孩子王,在男孩群里总是做领头的佼佼者,理科成绩优异突出,活泼调皮爱捣蛋,喜欢女孩的方式就是做各种各样的事情博取关注。
捉到最爱的蟋蟀送给她;考到满分告诉温父,希望他能让温梨陪自己一起学习;买来整蛊玩具觉得很有意思,献宝似的想逗她开心。
可是事与愿违。她害怕到当场甩掉了他送来的蟋蟀;温父个性严苛,知道他考了满分温梨只有倒数时,罚她一整个暑期都在家里接受家教辅导,不准出去玩;而整蛊玩具把她吓哭了。
她的表情和情绪是那么鲜活,他越来越喜欢从中得到她的在意,越来越心动。长大后温梨搬了出去,养了自己的宠物,有一整面书柜的书。
他追逐着她,进入她的生活,不想被排挤在外。偶然注意到书架上那本和他们之间境遇相似的书名,他借走了。
那几十字的批注他半知半解地领悟,他以为欺负——就是他从小对她的那样。
成熟后自然会有质疑对错的瞬间,可他不想温梨待他像普通朋友一样只有尊重和适当的距离,他得到过她的所有情绪反馈,做不到罢手。
年少时喜欢她,现在爱她。
直到她有了别的男人,直到她的真心付诸他人。
叶禹重新回忆内容,才渐渐顿悟。
欺负?是带引号的欺负。
他怎么可以看漏,怎么可以误解……
太离谱,他犯的错太低级。正是贪恋她因他而起的一颦一笑,贪恋她对他说的每句带有感情起伏的话,所以才会迫不及待地认定了她写下的批注,一条道走到黑。
现在说这些都于事无补了。
只要温梨没有结婚,他想自己总有一天能换种方式占据一席之地,有迎来希望的那天。
当然就算结婚了又能改变什么?
温梨想离婚,随时都可以离婚;不想离婚,他也可以不走。
他会等。
等一辈子。
他会改,改到她满意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