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当然了，她这些天的行为已经构成扰乱公共秩序罪，更别说到处派发传单散播你的谣言，她不害怕才怪。”温梨道，“现在不会有人打扰你们了。”

莫荞纤这才安下心，赞同道:“希望她真的害怕了不会再来。”

“放心吧。”

匆忙下山的莫母赶回了家中，她一刻也不敢停，打开厨房角落里的柜门，趴跪在地上，确认自己这些年放置着的马兜铃和所有中药材都在最深处堆压着。

为了以绝后患，她打开煤气灶，将剩下的药材一股脑都扔进陶锅里熬煮开。

数小时后，倒掉熬好的中药，把面目全非的残渣一批批冲进下水道，才缓缓舒了一口气。

解决完一切的同时，外面传来了邻里探门的门铃。

莫母走到门口，擦了擦手，开门。

只见外面站着的人打招呼道：“今天家里又在熬中药？”

她没有提及莫父离世的事情，免得莫母的伤怀。毕竟火化那天，作为妻子的她哭得如此撕心裂肺，任谁见了都要叹一句可怜。

“哎，老头走了，留我一个也没意思，他平时调理身体喝的中药，还有其他吃的用的，该用的用掉，该扔的扔掉，我也不想留着了，看到就要难受。”

“留着起码是个念想。”

莫母闻言低头，掉下了几滴眼泪。

邻里安慰道：“他走了，好歹也给你留了个住的地方，往开了点想。”

“嗯。”

她又热心肠和莫母闲聊了几句才道别。

这个女人谁能说不可怜呢？

嫁给莫家这么多年，没有生下一儿半女，偶尔她路过门外，还会听见打骂的声音。

莫父是个极大男子主义的男人，人过中年身体还一直不怎么样。

前段日子听说是早些年被偷走的女儿找回来了，奈何错失了这么多年，不认亲，不肯给莫父捐肾救治。

现在丈夫又去世了，女儿不赡养终老，只能孤寡一人。

整栋楼传什么说法的都有。

有传这个失散多年的女儿是夫妻俩当年主动遗弃，不是被人偷走；有传女儿并非莫母亲生，因大家根本没见过莫母怀孕的样子，而那个所谓发家富裕的女儿有精神疾病；

莫父频繁外□□娼才会导致身体出毛病多年没有孩子，莫母天天煎的药就是治莫父的无精症，没治好不说反倒又有了肾病。

传来传去，亦真亦假，可再怎么样，到最后都是说这个女人可怜。

飘散的中药味没有引起任何人的疑心。

到了周一，各大纸媒日报，莫荞纤买下一个角落的板块，登报与莫家断绝亲属关系，并公开澄清自己与曾经的失主在公开案件中已胜诉，她没有偷窃行为且是拾金不昧的一方。

看见报纸的邻里们无不叹惋。

很快，他们又发觉莫母将房子转卖，不知去向。

莫家……这算是真的散了。

**

气温层层下跌，经过昨夜的一场洗礼，路面积满了皑皑白雪，已然步入了冬季。

莫荞纤举办的聚会也在昨夜雪子的见证下落幕。

所有人依次拥抱过她，一个接一个手拉着手，像在孤儿院做游戏时围成了一个圈，将冯院长包围在圈内。

勾脚晃手，圆圈舞动中不再稚嫩的一道道声音唱起了儿时最深刻的曲调。

“当困难来临的时候，请你举起你的左手，左手代表着方向，它不会向困难低头……”?

“当左手拍响右手，我们的步伐就有节奏。”?

多年不曾有的大团圆，小布丁般的身影与现在的成人们重叠，院长坐在中间泪流满面。

音乐暂停，小春天第一个起头从圈子里走了出来，到院长面前道：“冯妈妈，您说像不像小时候的我们？”

机灵又调皮。

冯院长笑着点头。

六六说道：“您也真够坏的！生病了还想着瞒住大家。”

“对啊，要不是荞纤，您还想瞒着我们多久？今天带来的营养素和钙片，您必须全都要收下了。”

莫荞纤看着被大家团团围住的院长，心里说不出的酸楚饱满。

每个人都生动地在她面前。

没有人责怪她从前的逃避远离，反而关心着她的近况，熟悉亲切仿佛回到了成人礼之前的生活。

美满到曾经的她不敢想象。

其中一个玩伴在院长面前吐槽玩笑，“您卖了那个孤儿院，按道理收了不少养老本，居然还这么节俭，病都舍不得看。”

院长道：“节俭是美德。多省一点，等我死了之后，你们就可以——”

“说什么呢！您应当长命百岁。”

大家纷纷打断院长的话语。

另一边又传来一个声音，“荞纤，快来！我给你带了准备的成年礼物，你瞧瞧这么多年都发黄了，都怪你！只能又多买了一个，我看你就是想要礼物多多吧。”

“哈哈，荞纤脸红了…”

她扬起笑容走过去，眼前的一切都回到了幸福的起点。

**

为了手术欠下的那些债务已是自顾不暇，莫母干脆趁着债主讨要前就出国避祸，卖掉老房子得到的钱也足够她生活了。

秘密被第二个人握在手里，就像每晚临睡前脖子上悬空一把铡刀，在权衡利弊下，谁都知道怎么选更值当。

莫母销声匿迹。

莫荞纤虽困惑，但没有兴趣深究她的来去。她要全心陪伴冯院长，决定搬出温梨家了。

“荞纤，这是你之前交的房租。”温梨把莫荞纤每个月交的钱如数归还。

“怎么回事？”莫荞纤奇怪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