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脆响,莫母的脸被打得歪向一边,横肉颤动。
她被一个巴掌彻彻底底阻断了话语,牙齿都在力的作用下泛起酸麻,火辣辣的痛觉传进大脑,打得她始料未及。
单边的巴掌印高高肿起,把莫母衬得滑稽非常。
这一巴掌是莫荞纤打的,她的手很疼。
有一天她居然会有这样大的勇气面对欺辱。
更疼的是她千疮百孔的心。
因为伤害她的,竟是她的母亲,而就是这样一个人肆意辱骂自己最亲近的朋友。
她的反抗显得那么得讽刺。
“你们没有抚养教导过我,请你不要伤害其他人。”
莫荞纤重新站到温梨前面,直面莫母,她的话隐没在人群没有起一点作用,反而这激烈的一幕引得周围人指指点点,众说纷纭。
莫母哭喊道:“不要脸啊,打长辈,害死自己父亲,怎么会有这样的不孝女!又是个从小爱偷东西的,丧尽天良……”
她的话如平地一声雷,附近的围观群众越来越多,谁也不嫌事大,都在观望这场家庭纠纷。
不远处,院方高层、安保人员正在交涉,为维持现场秩序,巡逻队再次上前对莫母进行警告。
莫母好不容易找到了莫荞纤的踪迹,她绝不可能善罢甘休,就这样草草收场,可又争不过一群手拿警棍、穿戴防暴服的巡逻队,只能边嚷嚷,边捂着脸被请远了。
有好事者指责莫荞纤的行为,“她是你亲妈,你不负责赡养就算了,联合起别人欺老,又动手打她,这是多损德行的事情,真是祖上不幸。”
也有人讲道:“生了又怎么样?没听到他们也没养过她啊。”
“生恩大于养恩!”
“哪来的歪理。”
“打人就是不对,还是长辈。”
各种声音乱七八糟地叽叽喳喳,莫荞纤保持着缄默不语。
“都散了,都散了!医院公共场所严禁喧哗。”几个穿着制服的大汉走到人群中央疏散。
没有更新鲜的内容填进,人群慢慢退去,医院外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可莫荞纤也在这场争执中露出了疲态,温梨挽着莫荞纤走远,对她说道:“今天约好的行程我们要不要改到几天后?”
她担忧着莫荞纤的状态,不太赞同还要前往半山腰院长住处的安排。
本来约好今天过去清理收拾,好能在改日邀请莫荞纤小时候的玩伴来聚会,看来以目前的情况只能暂时搁置计划了。
“不用改时间,就现在过去。”莫荞纤道。
“不用休息吗?”
“不用。”
院长的这栋住处地址在城郊,房屋占地面积大,一段时间没有住人了,到处都积满灰尘。
莫荞纤充满干劲,她戴上口罩,又分了一个给温梨,开始了整理。
“不就是造谣我嘛。”莫荞纤擦拭着桌面,对温梨说道:“这些我早就经历过了。”
温梨清扫地面的手一顿,她看向莫荞纤。
“别担心我。”莫荞纤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有了今天的心态。
也许是和院长解除了误会,困扰她的梦魇结束,她有了一个比妈妈更像妈妈的亲人。
也许是拥有温梨这个朋友,还有她带给她的所有支持……
莫荞纤轻笑了笑,道:“造谣、污蔑、孤立,这些打击我早就体会过,今天这种,根本算不了什么。”
温梨知道她是让她放宽心,也是把痛苦说出来减轻压力,点头道:“荞纤,你这么想特别对。”
“就当让我难过的人,跟我是陌生人吧。”她收敛心情,“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我不缺那点世俗的关怀亲情。”
不论是母爱、父爱,她都不奢望,就算听到莫父死去的消息,她也没有伤心。
只觉得心脏空了一块,被他们不停地挖,不停地挖,徒留一个深坑。
简单将地面清扫了一遍,该擦拭的家具擦拭干净,枯萎死亡的绿植先归到院子里的角落统一更换。
做完这些,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到了日落西山。
屋内大致收拾整洁,莫荞纤发现了放在储物间里的手绘陶瓷杯,和满满一盒冰箱贴。
原来它们都被放在了这里。
她不会再悲观地认为这是被遗弃的物品。
拿起一个杯子,陶瓷杯杯底的边角处有了磕损,接连观察了几个,或是手柄有了断裂或是整个被摔碎,碎掉的部分被仔细收拢在一边。
陶瓷杯本来是被放在厨房架子上,可以想象是院长在拿取不便中不小心摔坏了其中的几个,为了避免更多损失才放进储物间,每一个都特意摆放得整齐。
莫荞纤继续打开旁边的盒子,里面装着的冰箱贴正是他们在孤儿院收集的款式,背面磁铁因历经多年出现了生锈,需要更换磁石。
她统计好数量,准备购买新的替换上去。
关上院门和温梨一同离开,她不知道的是,后脚莫母就来到了这里。
四下观察,在确认大门紧闭房子里没有人后,莫母气愤地跺了跺脚。
她不信蹲不到莫荞纤,如果再不识相就只能去找那个所谓的院长了!反正现在知道了她们每日要去的医院,院长多半就是在那住院,两手准备总不会跑走。
在原地逗留了十几分钟,再次肯定里面没有响动没有人,莫母才放弃了继续蹲守的计划。
莫父死了,这个可恨的男人毁了她的一辈子,还欠了这么多债丢下她就撒手人寰。
现在必须拿到钱,她才能安稳下半生。
想到莫荞纤,那张含羞的面庞,细声细语的称呼他们爸爸妈妈。
她自言自语道:“别怪我狠心,要怪就怪你那个死掉的爹吧!谁叫他害了我,又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