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烟滚滚，院长最先发现了火情，她拨打火警电话，并在消防赶到前使用灭火器灭火。
在这一过程中不小心烧伤了手臂。
“大家都是无心，荞纤却觉得是她的过错。”院长继续道，“我不怪她，可她还是走了。也对，她本也到了成年需要独立闯荡的年纪。”
大火被及时扑灭，没有殃及其他区域，起火原因找到了。成人礼结束散场，莫荞纤没有仔细打扫卫生，她为自己的偷懒内疚不已，更为院长因此烧伤难过自责。
这场火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可是院长手上的瘢痕却像一条巨型蜈蚣深深刻印在莫荞纤的心底。
“水来了。”
三个人相顾无言很久。
莫荞纤道：“冯妈妈，这些年，您…”
她想问问她生活如何，又怕自己没有资格，更担心提到曾经的过失，纠结又不安。
院长率先道：“荞纤，你终于来了。”
能在这里再次等到她，看着她亲手抚育长大的最优秀的孩子出落得亭亭玉立，足够令人满足了。
“对不起，我…”
院长知道她在为什么道歉。
“荞纤，那件事不是你的错，你真的不用自责这么多年。”
“可是，”莫荞纤不再掩藏，痛苦出声，嗓音都带着嘶哑，“可是一起玩到大的伙伴们都疏远了我，孤儿院因为这件事很快封闭转售了，您也搬出了那里，如果没有那场火灾这些都不会发生，是我，我是罪人啊。”
桩桩件件都是发生在那场火灾之后，莫荞纤怎么能不愧疚？
冯院长失笑道：“你是这样想的吗？怎么从来没有和我提起过？如果知道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一定会阻止你不告而别，和你解释清楚缘由。”
院长的话让莫荞纤愣住了。
“孤儿院是早就决定关停了，我的年纪到了该退休的时候，实在舍不下你们这帮孩子才又坚持了那么几年，当时有合适的买家，我才将之转售。”
“火灾之后，大家本想给你重新准备一个欢送会惊喜，筹措了好几个月，决定在你十九岁生日时公布，没想到半年后你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荒唐误解下的真相让莫荞纤久久不能回神，好似也令她明白，九年间的隔阂冷落，是由她主导发生。
“荞纤，你知道的一切都是走后的表象，他们从未疏远你，孤儿院也并不是因为一场火的损失被迫关停。”
院长说了太多的话，她端起桌上的温水喝了几口，但全身性的骨痛又如何能忍，一个小小的动作就挤压到了她的呼吸，窒息感袭来，手中的杯子堕落在地，四分五裂。
痛苦地扶住轮椅，所有从容得体都被吞噬。
“院长！”
“妈妈！”
冯院长眼前一黑，身体彻底瘫倒了。
“我打急救电话。”温梨快速从衣服里拿出手机，拨通了号码。
“好。”惊魂未定的莫荞纤扶住院长，以免她掉下轮椅碰到碎玻璃渣。
救护车拉响警报。
在最短时间内将院长送进了医院，她们又是一阵繁忙和焦灼的等待。
病情确诊，冯院长罹患骨质疏松症，伴呼吸功能障碍。
骨密度T值已小于-2.5，影响到了脊柱，而这次腿部的轻度骨折拖延太久，需要立即安排手术。
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大事，温梨先后给叶禹、荀慈之发送了短信。
[叶禹，你有没有认识的护理陪护推荐，需要可以近身照顾病人，有经验的女性。]
[慈之，可不可以拜托你一件事。你认识骨科方面的专家吗？我有一点情况想要咨询，可以付费。]
……
手术进行中的红灯熄灭，院长被顺利推出手术室，送入病房。
“医生，她的病情怎么样了？”隔着一扇门，莫荞纤忧心问道。
“她的腿伤拖了有几天了，有感染化脓的情况。”医师翻动着病例夹，道：“现在做完手术，不用担心，住院修养一段时间吧。至于其他的，她的岁数也大了，总体建议保守治疗。另外，这个病离不了人。”
日常生活轻轻一个跌倒就能让人面临关节错位、骨折的风险，莫荞纤泛起一阵心酸，回道：“好的。”
她站在门外，迟迟没有进去。
温梨买好了早餐上来，距离事发到现在过去了整整一夜，接近20多个小时没有好好吃过正餐了，担心莫荞纤身体再经受不住，温梨将甜粥递到她面前。
“补充体力。”
“谢谢，我不想吃。”
“昨天到现在都没有吃东西，荞纤，多少吃一点。”温梨不认同地拉着她走到走廊一边的座椅坐下，将塑料包装拆开，吹凉后送至她唇边。
莫荞纤抿着入口即化的粥，简单应付了几口，“你说，如果我早点开口，是不是就不会做那么多傻事？冯妈妈就不会生病？”
“或者早点遇到你，带我早点回来见她。”莫荞纤无助地捂住脸，泪水决堤，顺着指缝与下巴，落进没吃完的粥里。
温梨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道：“院长的病幸好你及时发现，不然医生都说了很凶险，感染严重就要截肢。所以她怎么会怪你，院长醒来第一句话肯定是感谢你。”
莫荞纤的眸中重燃希望，重重点头。
陪着吃完饭，温梨也解开另一碗包装，在一旁勉强填饱了肚子。
饥饿解决，困意上涌，她们已经一夜没有合眼入眠了，莫荞纤靠着温梨的肩膀，无意识就进入了睡眠。
两个身躯依偎着，背靠医院长椅。
……
一阵急促的步履声惊醒了温梨，朦胧中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院长术后出现了新一轮感染，医护人员在紧急手术抢救，被这一结论吓到，她原地猛地睁开了眼睛。
身旁莫荞纤不在了，她的心更慌了。
发生了什么？
头顶落下很轻的抚摸。
温梨转过头，她眼前站着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