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禾跟周羡安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无奈:“所以你没承认什么?”
“我不是小狗,”卫琛说,“你别这样喊我,但是你可以喊我……”
他还没说完,就被江禾打断:“我什么时候喊你小狗啦?”
卫琛没说完的话全被堵在了喉咙里,像泄了气的皮球。他瞪大眼睛,不自觉地抬高声音:“就刚才,你喊我出来……不是吗,安哥也听到了啊,你怎么不承认了?”
他转向周羡安,想拉个证人,结果证人和罪魁祸首是一伙的,憋着笑闪身进他自己房间拿衣服去了,只剩下卫琛自己,好大个子的健壮男生,可怜巴巴地看着江禾。
江禾此时憋笑都快憋出内伤了,他借着袖子的遮掩掐了自己一下,才堪堪维持住无辜的表情:“你听错了,我喊的是小卫啊。”
“卫和狗我还听不出来吗!”卫琛真的急了,这可是刚刚周羡安认证羡慕过的,江禾怎么能说收就收走,“w和g,我就算在外国长大,也听得出来拼音好吗。”
“好好好,”眼看着他真要生气,江禾连忙顺毛哄,“那就是我记错了,以后不乱喊了,小卫同学。”
这下卫琛更不满意了,但江禾已经退了一步,按照他说的做了,再多提要求又担心给江禾落了个他贪心不足的印象,正举棋不定时,忽然看到二楼一闪而过的姜阔身影,这才想起自己原本找江禾是有事的。
他咳了声,趁着周羡安还没进来,小声说:“算了,我不跟你计较了。但是你早上吃饭的时候怎么那么沉默?我想和你们一起去超市,能不能跟安哥商量一下?”
“你问问他,”江禾把洗衣凝珠扔到洗衣机里,“不过去超市有什么意思,你不会打保龄球么?”
卫琛立刻说:“我当然会,我还能控分。”
江禾手上动作没停,只笑了一声。心里想,原来这才是这小子提议去保龄球厅的原因,想在心上人面前孔雀开屏,周羡安亏得还和他互为暗恋对象,怎么一点都不懂人家的心。
卫琛误以为他不信,信誓旦旦地说:“我以前差点成为职业保龄球运动员了,真的,只是后来放弃回去读书了。”
江禾一边嘴上嗯嗯啊啊敷衍他,一边抽空想,在他们俩这段关系里,周羡安应该占主导地位,不然卫琛怎么可能连想和暗恋对象在一起都要拜托别人求情。
这样一想,周羡安倒很有S感,那卫琛是M吗?还挺带感的。
不过那样的话周羡安和他的金主就不合适了啊,李青柏高高在上惯了,怎么可能会为爱做M?!
“江禾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卫琛碰了一下他的手臂,“你怎么又沉默了,今天好奇怪……”
“别人不说话你就没招了吗?”江禾决心帮帮他,转身直视着他的眼睛给他打气,“你喜欢他就不能怯,知道吗,他退一步你进两步。我问你,你昨天为什么把短信发给我了?”
卫琛一惊:“你怎么知道我发给你了?”
江禾:“……你别管了,你发给我,暗恋对象不会伤心吗?想清楚你来节目干嘛来了。”他看着卫琛还懵懵的表情,颇有点恨铁不成钢,对他就是看弟弟的心态,知道他小孩心性,没有定论,越是这样越容易和对方互相伤害。
“那怎么了,”卫琛又开始嘟囔起来,“他也发给了你啊,我为什么不行?”
江禾的脑袋里一闪而过那条有些暧昧的短信,但很快被他自己否决了,更加笃定周羡安就是卫琛的暗恋对象。
他还想再说什么,周羡安抱着一堆衣服进来,强势地挤进江禾和卫琛之间。
江禾给卫琛使眼色,鼓励他自己问。
卫琛嗫嚅两秒:“安哥,我能跟着一起去超市吗……我可以当司机!也能帮着拎东西……”
周羡安沉吟片刻:“可是那样的话,就只有小姜和方初两个人去保龄球厅了,他们俩玩也没什么意思。”
卫琛塌下肩膀,有些沮丧,周羡安想了想:“这样吧,你去问问兆白,他愿意跟你换的话,你就来。”
卫琛斗志满满地走了,但江禾知道他连周羡安都搞不定,更别提衣兆白了。
偏偏周羡安此刻看起来心情还很好,能明显看出在洗衣房只剩下他们俩之后,他整个人重新泛起了活力,还意有所指地对江禾说:“他还是个小孩,对吧?”
江禾点点头,心里觉得卫琛能暗恋成功的概率有点悬。
周羡安犹豫片刻,突然问:“你呢,喜欢年上还是年下?”
江禾立刻警觉起来,他问指向性这么明显的问题是什么意思?试探我对卫琛有没有意思?
因此江禾坚定地摇头:“男大三,保三餐。我只考虑年上男。”
不知道为什么,周羡安闻言笑得更开心了,甚至快走两步,堪称彬彬有礼地打开洗衣房的门:“我也觉得,很愉快和你达成共识。”
最后还是江禾、周羡安和衣兆白去的超市。每个人都拿着一个相机,身后还有跟拍摄像,出行的阵仗有点大。
衣兆白似乎很不适应,刚上车就用口罩把整张脸蒙住了,靠在后座上睡觉。
江禾系好安全带,就听周羡安问:“去最近的大超市?”
“这个时间人多吗?”江禾看着他点车载导航,“我们过去别再给别人带来麻烦。”
“今天周六,下午三点,应该还好,速战速决吧。”
江禾点点头:“走吧,衣兆白你要不也把安全带系上?”
衣兆白从胸腔里发出一声气音,示意自己听到了。他拉下口罩,迷瞪地睁开眼睛,正巧从后视镜里看到周羡安看向江禾的眼神。
——打量的目光有些赤.裸直白,但表情又是很柔和欣赏的,两种不同的情绪在他脸上同时存在,然而并不违和,反倒显得越发认真。
衣兆白还没想完,蓦地,和周羡安的目光在后视镜里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