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箩微微苦笑,虽然已经过去很久,虽然她已不是当年那个无能无力的小女孩,但幼时的那些遭遇就像无法甩掉的影子一样,就算已经不能再伤害到如今的她,却也怎么都忘不了,时不时还要冒出来叫人如鲠在喉。
“除了那些还能有什么?如果奴婢早些遇到姑娘就好了,奴婢定要好好教训那些伤害姑娘的人!”绿珠端着一盆温水走过来,一脸气愤。
青云拿帕子重新绞了一遍水,又给沈箩擦了一遍脸。
沈箩神思彻底清醒,瞧见透过木窗洒下来的明亮月光,估摸着已是月上中天,略带叹息:“可惜今夜看不到烟火了。”
今夜水寇闹事,全县搜捕水寇余党,本该放的烟火为了防止水寇再度生事已全被按下。
绿珠道:“姑娘若想看烟火,等回了孟陵咱们去买来放。”
“好。”沈箩莞尔,接着说:“你们也休息吧,今夜我不会再做噩梦了。”
沈箩说完,绿珠立即道:“姑娘,奴婢不困。”
“奴婢也不困,今晚奴婢来守夜。”青云也道。
沈箩道:“那也不用都守着,听话。”
沈箩坚持,最后青云和绿珠只好轮流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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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梧县城北窄巷,一队府兵刚刚路过,窄巷深处堆积杂物的地方就窸窸窣窣传来一阵声响。
片刻后一个干瘦的男人掀开盖在身上遮掩的破布,小心翼翼从躲藏的地方爬出来。
起身后快速朝前后看了一眼,见没有人才蹑手蹑脚沿着墙边的暗影走到巷子中间,随后熟练的翻上墙头又滑下去。
院墙里面是一家早被踩点过的药铺后院,这家药铺生意不景气,今夜水寇中有人伤重,便派了个小喽啰来拿药。
这小喽啰翻下墙头,脚底却不知踩中了什么,滑不溜秋整个人摔了个四脚朝天,疼得吸了口气。
屋内的人听到动静随即点燃蜡烛,也不出来,只大声呼喊:“来人啊!抓水寇啊!”
很快周围的房屋也陆陆续续燃起烛火,闹出动静。
摔倒的小喽啰暗道倒霉,忙不迭爬起来,扶着腰跑到门后取下横木就奔逃出去。
未料还没跑出窄巷就被一根手腕大的木棍打在身上,差点被击倒。
回头一看,一个身形健壮如虎的男人跟在身后不远,男人声音如钟喊道:“贼寇休走!”
小喽啰差点吓破胆,哪敢逗留,借着对地势的熟悉又蹿进一条窄巷。
窄巷弯弯曲曲,眼看就要甩开身后的追兵,忽又听见头顶瓦片噼里啪啦作响。
接着又一个男人从天而降堵住去路,小喽啰慌了神,想往后逃,一回头就看到先前那个男人也追了过来。
“三哥!你我兄弟二人合伙擒了这贼寇!”
禹武兴话音刚落,小喽啰已转身握拳向李淮攻去。
不过小喽啰的偷袭被李淮轻而易举化解,李淮扣住对方手腕就是一折,接着一脚重重踹上腿骨,小喽啰立时跪倒在地。
“好汉饶命!”小喽啰连连求饶:“我没伤过人!我不是水寇!”
“大半夜擅闯民宅,你不是水寇谁是水寇?你糊弄谁呢!”禹武兴走过来说着就给了人一耳巴子。
李淮从一旁的杂物堆拿来一根绳子直接把人捆上,那小喽啰还挣扎:“我真不是水寇!我是被人骗了!我没杀过人,也没伤过人,求你们别抓我……”
李淮抬眸,跟禹武兴对视一眼。
禹武兴便支着下巴,打量着这个小喽啰:“你说你不是水寇,有什么证据?”
“证据……没有证据……”小喽啰结结巴巴道。
禹武兴抬手又是一耳巴子,“没有证据我们凭什么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小喽啰苦着脸道:“我真的是被人骗了,我叫灰雀,原本一直和族人住在山里,不久前上山打猎遇到一个男人,他说他是另一个部族的人,他有个活计想请人帮忙,给的报酬也多,我便想着去干活赚点钱攒聘礼,谁知就这么进了水寇窝!
那些水寇太狠毒了,我想逃回家,可他们说我要是敢逃,就派人去杀了我的族人,我不敢逃,可我也不敢伤人……今夜他们有人受伤缺药,又逼我出来找药,我不敢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