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血的眼睛模模糊糊地看见个白面男人,只是猩红的视野里看不清那人具体的容貌,只好凭借自己少得可怜的情报推测出对方身份:“赵光义……你果然也寻得了长生!”
“也寻得长生……”赵光义皱眉,示意芥川龙之介先松开黄栌折。
黄栌折如同被放血的公鸡般抖动两下,再慢慢地彻底瘫软下来。
“长生之事不可尽信,我还有话没告诉你。”少东家又叮嘱赵光义:“需要回收金桃的时候和我说。”
随后她再向芥川龙之介招手:“你和我一起出来。”
芥川龙之介不愿离开,少东家拍拍他后脑勺:“不用担心,我刚才给他喂了卸功丹,动不了的。硝子和晶子都试过,喂了卸功丹就是什么也没了,反转术式和异能都无可奈何。”
芥川龙之介终于舍得将视线从他的先生上移开,跟着少侠走向门外,关上铁门,同时还不忘用罗生门恫吓门内被俘虏的黄栌折。直到赵光义马上要回头时,他才停下动作,真正地离开了地牢。
梨花树下,飒飒飘落的洁白花瓣抚平些许焦躁,但也只是虚假的平和。
芥川龙之介无比清晰地知道自己此刻在焦虑什么,他沉默无言地在梨花树前垂头。这棵梨花在这片黑暗的土地上是如此突兀,无数只手尝试将它驱逐,但它只是洁傲地伫立在这儿,静静地洒落芬香,从不动摇,从未动摇。
可梨花到底是从天上来的,总有一天要归于天上,地上的生灵仍要囿于人间,不知归期。芥川龙之介还没懂得什么是相遇,就要面对离别了。
时间带来的礼物还没被捂热,就要再次被收走,于是他只剩在梨花树前的沉默了。
“我的朋友。”少东家站在长得已经同自己一般高的芥川龙之介身侧,伸出手最后按了按他的脑袋,说了句不着头脑的话,“朋友,是不论在何时、在何地,想见的话,就一定会遇见的。”
芥川龙之介吃惊地看向她,第一次懊恼自己不知要如何说话:“……朋友?”
“当然,”少东家应得毫不犹豫,“我们算起来也快相识三年了,很奇妙的相遇不是吗,跨越时间空间,我们接触到的对方都无比真实。”
芥川龙之介看向少东家,憋红了脖子和眼睛,没有挤出一个字,却憋出了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和一颗倔强偏开的脑袋。
“朋友。”他这样重复。
“我们还是朋友吗!”
白发少男迎风哀嚎着,他恨不能上手抱紧少女的脑袋,再用尽全力地晃匀对方脑袋,“快说嘛——快说嘛——你到底和少东家在心魔幻境里看见了什么?老子都憋了这么久,是不是也应该告诉老子了!”
原本五条悟还是可以和夏油杰一样装作不知道的,却实在架不住当时少年悠仁那双希冀又绝望的眼睛,像是即将渴死时看见一捧泉水,凑近一看却只是一颗蓝色塑料垃圾的颓然。
五条悟简直太想知道硝子所看见的“未来”到底是什么样子了!
家入硝子一脸不耐地推开五条悟毛茸茸的脑袋:“好心告诉你,没有什么知道的必要,问就是不知道——快走,很重!”
五条悟不做理睬,继续使用无下限吸住地面为自己增重,立志要把硝子压得吐出真话:“看来硝子要加强体术锻炼了嘛——杰!快点一起过来帮硝子增大负重量!”
眼见着被叫到了名字,夏油杰只好无可奈何地从不远处走过来,放弃了可以看好戏的长椅,整理整理衣袖对五条悟语重心长地提议:“悟,我们还是要体谅体谅硝子啊,毕竟昨天才结束的考试。”
硝子冷冷地瞥去视线:“呵,蛇鼠一窝,都是人渣!”
夏油杰一脸无辜:“硝子,你可不能总因为悟而对我也带有偏见吧。”
“……”家入硝子微笑着抓住身后滑腻腻冰冰凉的肢体,“那你要再试试反转后的反转?”
夏油杰立刻悻悻地撇开视线,若无其事地吹起口哨,又十分刻意地把那只黑黢黢的咒灵收回去:“如此殊荣还是让悟再试试吧,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