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没夸大,一般来说都是在梦里打一架就行,实在不行打两架,总之打赢她就醒了。但醒来还是要找青溪弟子治疗,不然就会一直重复做梦、打架、醒来这一循环流程。
家入硝子没忍住反驳少东家:“这么要紧的事情说的这么轻巧真的好么?”
与谢野晶子哈哈笑:“习惯就行,虽然我刚开始听到时也是这样震惊。”
“这么说来,”家入硝子撑着脸沉思,“我看见的那些片段,其实是少东家你看见的画面?如果你不曾来过这里,那这就是我们的未来?”
与谢野晶子睁大眼睛,惊道:“你也看见了?”
家入硝子也惊道:“你也是?”
与谢野晶子点头,复又摇头:“我看见的是我自己的过去,大概是我的执念。”
少东家用力点头:“心魔就是人放大的执念!”
家入硝子不再说话,陷入深深的沉思中。放大的执念变成心魔,为什么她看见的,是她同期都死去的未来?
她的执念,是他们死去的未来吗?
与谢野晶子在硝子沉思间,对着少东家说:“我的异能力只能在濒死的时候使用,而那时我发动成功了……少侠,你当真不要紧吗?”
少东家洒脱地挥挥手:“当然,我又不是第一回中心魔。”
与谢野晶子听她这么说,也就不得不放下半颗心,剩下半颗心则是有关乱步的嘱托:“少侠。”
“嗯?怎么了?”少东家听出她有点凝重的语气。
与谢野晶子深吸一口气:“乱步先生说,盒中的几张古籍复印件,或许与您的来历有关。最重要的是,横滨会来很多人,很可能都是来找少侠的。”
“找我?”少东家重复一遍,“明白了,我会把他们带到别处的。”
“不,”与谢野晶子制止她,“乱步先生说,最好哪里都不要去,待在横滨就好。”
“哎?为什么?”少东家不明白。
“因为不论书页究竟有没有和少侠融为一体,横滨到底是孕育了书的地方,一定会有相应的优势。况且心魔已经在少侠体内,虽然以往没有什么特殊,但它也一定从没有像现在这样,一直驻扎于少侠体内。”江户川乱步推动脸上的黑框眼镜,认真地说到。
绿眼睛的侦探坐得笔直,他的神情严肃又认真,让旁听者忍不住放轻呼吸,生怕漏听了什么部分。
但下一秒——
“累死了!”江户川乱步立刻颓废下来,趴在桌上,桌面上的资料铺满整张,他把眼镜推到脑袋顶上,“那么多资料,名侦探整理起来都花了大半天,少侠必须邀请我吃好吃的!”
“那我们去擂钵街找少侠?现在应该还早。”红发的青年问。
“不要——”年轻的侦探非常干脆地拒绝掉,“少侠现在肯定不会在那里啦,绝对又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翻宝藏呢,名侦探才不要白跑一趟!再说啦,晶子小姐昨天晚上就已经带过消息了,名侦探就不去啦。”
“原来是这样,”红发青年非常良好地接受了这个说法,“那我就先回去了。”
眼见着红发青年马上就要离开侦探社,年轻的侦探非常快速地喊住他:“留下来给名侦探做助手吧!名侦探非常看好你!”
红发青年头顶上两根压不下去的头发晃了晃:“可是,我现在在少侠那里帮忙。”
江户川乱步笑眯眯地撑着脸:“没关系!名侦探的助手只要能做到打电话之后十分钟内抵达就可以!不影响织田你在少侠那里做事哦!”
织田作之助没有回答,但他也没有直接拒绝,像是有一点心动。
江户川乱步继续添油加柴:“这样织田就有两份工作、两份工资了哦?毕竟要养五个孩子,薪水多一份总是越好嘛!如果之后要离职也没问题呢!”
织田作之助站在门口许久,在一旁打水喝的侦探社文员以为乱步先生的直招会落空时,他却点点头:“我去问问少侠。”
江户川乱步的眉眼更弯了,他朝着织田作之助摆摆手:“明天见哦!”
织田作之助回:“好的。”
正要转身,织田作之助似乎想起什么,又叮嘱道:“明天如果需要出远门,可以给联系我。”
江户川乱步立刻扭过头鼓起脸:“名侦探只是懒得记路啦、懒得记而已!”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织田作之助声音淡淡,让人有些听不出他是相信了,还是只是敷衍一下,但名侦探表示很满意,估计他是真心实意地相信了。
武装侦探社一楼的马路前,刚才那名打水喝的文员站在织田作身边,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多谢织田君送乱步大人回来,还占用您宝贵的时间来协助我们完成报告书。”
织田作之助:“没有关系,并不麻烦。”
文员笑着说:“织田君很豁达呢,看得出来您和乱步大人很合拍哦。”
织田作之助眨眨眼:“是这样的吗?”
文员点头:“是的呢。乱步大人很聪明,一眼可以看透很多事情,但在生活方面却很像个小孩子呢,真可爱。”
织田作之助回忆了一下,赞同道:“确实很像小孩子,和幸介他们很像。”
“哎?原来织田君年纪轻轻就有孩子了啊?”文员有些惊讶。
织田作之助:“是我收养的。”
文员捂着嘴轻声笑道:“很有爱心呢,我家的孩子也快要小学啦。”
两人对视一眼,似乎是一种养过孩子才有的默契,立刻开始交换起各自的育儿经验,聊到快要忘我的时候,马路边的红灯已经变成了绿灯,这才不舍地互相告别。
在回到擂钵街之前,织田作之助还是先去了一趟商城。幸介、咲乐他们五个孩子现在都是长身体的时候,昨天晚上他去房间给他们盖被子时,发现大家的衣服都已经短了一截,尤其是真嗣,他似乎长得最快,之前的裤子现在几乎快要到小腿。
大约是之前做过杀手,对人体尺寸什么的记的很快,只要看过就能推测出具体数值,所以他才能非常快速地向店员报出孩子们的身高尺寸。只是在购买咲乐的衣服时,他看见了一排华丽的公主裙,稍微停留了一会儿。
店员见他的目光停留在公主裙上,立刻热情地推销:“这款是我们店里的新款哦!蓬蓬裙的弧度很漂亮,袖口和领口的蕾丝都很贴肤,不会引起小孩子皮肤敏感。您的孩子多大啦?”
织田作之助顿了顿,似乎在犹豫是否要买:“她现在快七岁了。”
店员听言介绍地更加卖力:“这个配色一定会受您孩子喜欢的,都是当下小孩子都喜欢的颜色,纹样也是从热播的儿童动画里选取的热门元素呢!而且设计师也是请的国内前十的儿童服装设计师,您可以买回去给您家孩子试试呢!”
织田作之助有些犹豫,也许是想到前上司的孩子爱丽丝?但他还是拿下了一条,顺便还买了一套时髦热卖的运动服,毕竟咲乐是说过要以少侠为榜样的孩子呢。
“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刚穿过写着“不羡仙”三个字的青石门柱,一个穿着橙色马甲带墨镜的小炮弹就冲了上来,直往他怀里扑。
虽然手上提着很多袋子,但织田作之助还是稳稳地接住对方:“小心点幸介。”
“是作之助回来了吗?”梨花树下有个孩子探出脑袋。
幸介大声回话:“是作之助回来啦!优,你快把真嗣、咲乐和克己都喊过来,作之助手里面好多袋子呢!”
梨花树下的孩子立刻朝树枝上喊:“克己快下来,咲乐快下来,我们一起去喊真嗣,作之助回来啦!”
“好耶!”咲乐扎着双丸子头,直接从最高的枝桠上跳下来,她抱着她最爱的小熊玩偶,一溜烟就跑出好远,边跑边喊,“快去书房叫真嗣!”
织田作之助见状眨眨眼,似乎有点没想到咲乐能安全落地,毕竟那颗梨花树对于小孩子来说可不算矮。恰好少东家也从青石门柱上跳下来,站在他身侧,很是得意洋洋地说:“怎么样,织田大哥,跟着我学武准没错吧!”
织田作之助看向少东家,他认真点头:“我很庆幸,谢谢你。”
“嗐!”少东家有些不好意思,她摸摸侧颈子,哈哈笑两声,“甭客气,咱们是朋友嘛!”
“少侠。”织田作之助喊住少东家。
“嗯?”少东家停下脚步。
幸介把织田作之助手里的袋子一口气全部接过。织田作之助思考片刻,还是选择直接问:“江户川先生邀请我去侦探社做助手。”
少东家为他庆贺:“那很好了,恭喜啊!”
织田作之助问:“我能继续在这儿做事吗?”
“当然可以!”少东家大笑,“只要你想,这里就是你的家,随时欢迎回来!这些孩子们可都把你当作长辈呢,哪有长辈不回家的道理?”
织田作之助愣住,像是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直到看见孩子们在石桌上分欢欢喜喜地衣服时,他才回过神,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来:“嗯!”
俯瞰这片净土,梨花树下的孩子们正从牛皮纸袋里取出崭新的衣裳,一个个都迫不及待地在身上比划。红发的青年在不远处看着孩子,年轻的侠客足尖轻点,跃到树梢上,不知道和孩子们说了什么,他们笑得越发欢快。
再望远一点,都是一派祥和的景色。酒坊在有条不紊地酿着酒,瓷器坊也在兢兢业业地吐出烟,酒香、花香、还有每家每户飘出来的饭菜香,没人敢相信这里过去遍布不知温饱的孤儿与流浪者,也无法相信这里曾是枪弹遍地的混战区。
“走吧,科里亚。”孱弱的青年轻声对身侧的白发小丑说,“没有必要继续看了。”
果戈里似乎想说什么,但触及身侧人的视线后,他果断甩开披风,两人的身形立刻消失在远方的屋顶。
坐在树梢上的少东家似有所感,她抬眼望向远处那个最高的客栈,那里现在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