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真是奇妙的发展。
少东家捡起地上的红色大镰刀,左右看了看,没忍住向兰堂问了一句:“什么是『荒霸吐』?”
太宰治无语的神情微微收敛,藏于发丝下的鸢色眼睛正悄然打量对方,兰堂也面露不可思议的神情。
读取记忆吗?还是依靠物体读取?有什么限制?
有心的人在思考着。
至于中原中也,他看上去并不打算理睬少东家,更没有答疑的欲望,有些信息说一次就够了,他如今只想要快点离开。
——因为五条悟此刻在看他,跟观猴一样。
中原中也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几乎就要斥驳出声。
五条悟在他出声的前一刻移开了眼,顺嘴接了少东家的话,指指中原中也:“『荒霸吐』?那家伙身体里的东西叫这个?”
少东家立马回头,不过她的眼睛并不特殊,什么也看不见。但所幸的是,她有双好耳朵,于是她跑过去:“让我听听!”
说罢,少东家就运行起了听声辨位。
五条悟忽然一脸惊奇地看着少东家,悄咪咪地对着夏油杰耳语:“老子果然和她玩得来,你看看,我有一双好眼睛,她有一对好耳朵!”
少东家听完中原中也体/内浩瀚的能量后,朝五条悟比了个赞,拍着他肩膀道:“算你有眼光,我们可以并作千里眼和顺风耳了!我认下你这个好友了,虽然你有着和郑鄂一样的白头发,不过还挺好看,所以真的不能给我吗?”
在五条悟开口就要答应的时候,夏油杰立马伸手捂住他的嘴,对着所有人礼貌地问了一句:“请问能为我们解释一下,目前是什么样的状况吗?”
太宰治神情恹恹地吐槽:“真是礼貌啊,所有情况都被你们打乱了,竟然还问我们?”
少东家没听太宰治的话,但她注意到对方胸口的伤痕,跃跃欲试地就要伸出手。太宰治原本是想要拒绝的,或许是想到少东家目前已有的所作所为,最后还是放弃了。
闹了半天,基本什么也没发生。于是,这件事的走向最终落在了首领室。
森鸥外看着乌泱泱的一大群人,有些怀疑自己的首领室是不是被入侵了,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从何开口。
虽说出了意外也在他意料之中,毕竟自从少东家出现以后,他就不认为能有什么计划可以完美达成,但——
果然还是过于意外了。
每一个人都完美无伤,甚至还多了三个人,尤其是多出了两位高专的咒术师。
头大啊……
五条悟双手环抱胸前,在首领室内来回踱步、四处打量,一如当时的少东家。夏油杰稍好一些,毕竟他更讲礼貌,虽然不多。
兰堂在战斗时自爆自己的身份,作为战斗力强大的欧洲超能力者,他自然也就没打算装。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竟然愿意回到港口Mafia,进行当面的交谈。
而我们的少东家嘛,她此刻正兴致勃勃地翻阅中原中也的过去,拉着中原中也的手不放开,“荒霸吐是神明?所以你是为什么被选举出来的,因为那一群小羊?只有你是红色?不对啊,不是还有个粉色的吗,那她应该也是……啊我明白了,因为你的战斗力强,能庇佑他们,自然而然就成了神,就像月神一样,还有洛神……”洛神?
少东家忽然卡壳了一下,有些犹疑地想:洛神?她这是在哪看见的?
叽叽喳喳的声音微不可察地停顿了瞬间,有心之人眯了眯眼睛,勾起了唇角。
少东家晃了晃脑袋,又继续拉着中也道:“你能长生不老,像那个李祚一样?还是说能像黄袍官家一样打遍江湖无敌手?或者是和驴道人一样,可以把人变成驴?”
中原中也终于忍无可忍:“……什么家伙能把人变成驴啊,你这家伙简直了!”
少东家义正言辞地反驳:“能,当然能,我被他亲手变成了驴!他还能入我梦!”
中原中也沉默半晌,终于向少东家说出口:“不,『荒霸吐』和你所说的完全不一样,它就和天灾一样,它是天生存在的。”
“天生存在?”少东家直直地看向中也,语气有些奇怪,“没有神明是天生存在的,从古至今都没有,都是人为选出来的。至于什么方法,得要看造神的人是谁,有人选择自己成为神,用自身性命托举一个信仰;有人选择用他人的血肉铺筑,只是为了一个欲望。”
“没有神明是天生的。”
正在溜达的五条悟没忍住停下脚步。
分散注意力在这边的森鸥外也抬起了头,转身对上了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漆黑透亮的眼睛里落进橙红的夕阳,反射出来的光芒恍若让人看见了层层的血海。此时的他才惊觉一件事,她所在的江湖,是真正踏着血肉铸成的。
真是差点被她插科打诨的外表蒙骗过去了。
她分明和他一样,自纷争中来,见过那可怖的人间炼狱。
所以,她是为何而来呢?
“很胆大的说法嘛,神是人造的?那老子呢?”五条悟凑到少东家身前,露出墨镜后漂亮的蓝眼睛,指着它问道,“老子可是被叫做神子诶,你看看老子生来就有的眼睛,这不是天生的?”
“眼睛是天生的,神子又不是。没人说你是,你就不是。”少东家语气十分不解,“这不是很简单吗?”
“哈!”五条悟当即抚掌,大声笑道:“和老子想的一样嘛!”
“不过不需要别人说,老子说不是,那就不是。”五条悟将墨镜又重新戴回脸上,高傲地仰起头,似乎是等了片刻,但半天没等来反应。
然后他回头去看少东家的神情,却见她一脸理所当然,就差问一嘴:“不然呢?”
五条悟:怎么这么平淡??
森鸥外坐在桌前,手指轻敲桌面,看着一群人勾肩搭背地离开,最终只剩下太宰治,和一个空荡荡的首领室。
“太宰不去和他们玩吗?”森鸥外问。
“玩?”太宰治有气无力道,“首领难道不是刚给了我一支小队吗?”
森鸥外不带额外意思地轻笑两声:“那还是要辛苦太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