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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Chapter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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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丝放下水杯,他喜欢在举起水杯的时候闭着眼睛,正好可以休息。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桌上的台灯格外的明亮,晃眼。

傅丝捏了捏眉头,将灯光调暗了些,这段时间因为转学以及碰到夏普贝尔那些人确实很累,审判日之后有假期,傅丝打算回家看看奶奶。

他这样想着,视线移到电脑屏幕上,继续往下滑,这首诗歌篇幅不长,一眼就能看到头。这也是傅丝第一次看见全文,他找的是原文和翻译对照着的版本,相应的也看见了全文的意思。

昏暗的灯光中,傅丝越看眉头越紧蹙了起来,他终于能理解自己那股被蛛网包裹的窒息感从何而来了。

这不是诗歌。

“Je suis allé au marché aux oiseaux (我去鸟市上)

Et j'ai acheté des oiseaux (买了几只鸟)

pour toi (为了你买的)

mon amour (我的爱人)

Je suis allé au marché aux fleurs(我去花市上)

Et j'ai acheté des fleurs(买了几束花)

pour toi(为了你买的)

mon amour(我的爱人)

Je suis allé au marchéà la ferraille(我去废铁市场)

Et j'ai acheté des cha??nes(买了几根铁链)

De lourdes cha??nes(沉重的铁链)

pour toi(为了你买的)

mon amour(我的爱人)

……

傅丝在往下滑动的时候,不小心点开了音频,低沉的声音从电脑中缓缓流出,像是置身在充满潮湿阴暗的地下室,周围都是木屑腐烂的味道。

“Et puis Je suis allé au marché aux esclaves

Et je t'ai cherchée

Mais je ne t'ai pas trouvée

mon amour”

……

但傅丝并没有时间去听,也没有心情去看那最后一段的翻译,因为他还听见了另一道声音,在他的宿舍里,在只有他一个人的宿舍里。

“Et puis Je suis allé au marché aux esclaves

Et je t'ai cherchée

……”

细小颤栗的吟诵夹杂依附在电脑的声音中,简直像是幽灵,如果不是傅丝耳力好,根本分辨不出来。

“……

Mais je ne t'ai pas trouvée

……”

傅丝缓缓转身看向靠墙的那张单人床。

北灵杜的一切吃穿用住都是最好的,也包括床,绵软的床垫,恰到好处的长宽,不狭窄也不逼仄,就连高度也是完全符合青春期男生的身高,余下的地面和床空出来的地方一般都是学生放行李箱用的,但傅丝没有行李箱那种高级玩意儿,他全部行李就一个袋子,所以他床底下什么都没放,是空的。

房间里,昏暗的台灯发出来的光亮并不能覆盖整个卧室,傅丝眼睛死死盯着床底那片漆黑,极致的黑暗仿佛像是墨一般化开,带着眩晕。

“Et puis Je suis allé au marché aux esclaves

Et je t'ai cherchée

Mais je ne t'ai pas trouvée

……”

在不断重复最后一段的男声中,傅丝慢慢蹲了下去。

“Mais je ne t'ai pas trouvée呼哧——呼哧——呼哧——”

粗重的呼吸声和一双通红的眼珠子在傅丝发现它的瞬间就快速地朝傅丝爬了过来。

“啊!mon amour!mon amour!!”

尖叫声跟外面的狂欢日的烟花重叠,没有任何人发现异常。

那双红的眼珠跟之前在门外偷窥的眼珠似乎重合了起来,傅丝看见他尖叫着朝自己爬过来,像是退行的动物,怀里还抱着一只兔子,但只有上半身,淋漓的血迹在地板来回拖曳,渐渐地聚集在一起,像是一朵盛开的山茶花。

但傅丝满眼只有血红和渐重的眩晕感,他察觉到什么,用着最后一丝力气将水杯打翻在地,也在完全闭眼前看见了最后一段的翻译,那翻译这样写道:

“Et puis Je suis allé au marché aux esclaves(然后我去奴隶市场)

Et je t'ai cherchée(去找你)

Mais je ne t'ai pas trouvée(但没有找到你)

mon amour(我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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