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瑾声音不高,似乎是鼓足勇气想让晏保宁短暂驻足,晏保宁停步回头
“一切多加小心”
“我会的”她没有多说,掀帘而出,身影迅速没入黑暗与风雪
寒风卷着雪粒,抽打在脸上如同细密的针。晏保宁伏在距离城墙不远的雪沟里,身上覆盖着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白色伪装,只露出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前方黑暗中隐约可见的城墙轮廓。
前去城门送信的人未归,她心里有些七上八下,心中飞速计算可能发生的一切情形,好在,是个好消息。
“吱呀”一声,城门极其轻微地开了一条缝。一个披着厚重斗篷、身形略显佝偻的身影走了出来,晏保宁认得,那是谢以安身旁时常跟着的嬷嬷。
“母亲她...”
老者笔了噤声的手势,只点点头,示意他们一行人跟上
几乎是绕着城门走了大半个钟头,老者在一堆枯黄的荒草边停下脚步
“王妃在里面等你,进去吧”
草丛被扒拉开,显出一道深不可见有水流痕迹的水道。放下心中疑问,她率先领头,缩着身躯爬了进去。水道狭窄,对于她刚刚能活动开身形,只是后面跟着的小队,有些艰难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隐约传来微弱的光线和风声。他们终于抵达了暗道的尽头,由一堆天然形成的乱石和茂密枯藤之后,扒开藤蔓,冰冷的空气涌入,眼前赫然是高大城墙的根基,以及不远处在风雪中隐约可见的、巡逻士兵晃动的火把光影。
“躲进去”
刚伸出的头被谢以安用力塞回,巡查的兵士驻足,声音从头顶传来
“殿下,您的嬷嬷从城门外被抓了回来......王爷找您”
“我知道了”
双方似乎在僵持,谢以安应当有话对晏保宁说,不肯立刻跟他们离开。不过这种情况,她应对起来,丝毫不见慌乱
“嬷嬷奉我之命出城,王爷不满,但她并未酿成险境。我说会去便不会食言,你们自去忙你们的事”
不怒自威的声音的确让前来“押解”她的士兵担心,毕竟王爷对王妃...还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得好
“出来吧”
一堆人乌泱泱鱼贯而出,迅速四散掩藏身形,谢以安冰冷的手牢牢握紧她的手,力道不重,却让晏保宁感到不安。
“保宁”
她唤她,一向坚强的女人却眼眶通红,瞬间盈满泪水,滚烫地砸向两人交握的手间
“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晏保宁顿住,只听她道
“浮闲与他父亲走到此处,我虽有预料,但这一天真的来临,我......”她哽咽着,声音不成调子
她转身,目光越过山海,眼神空洞地不再看身后一眼
“往后你们便远离这些是非恩怨,找个有山有水的地方,安安稳稳的。这也是我不能替孩子完成的心愿”
晏保宁听着她的语气,仿佛在交代着身后事般。心头猛地一坠,冰冷的寒意从后背升起,她立刻抓住即将离开的人
“母亲”
似乎看出了晏保宁的想法,谢以安笑着摇摇头,将拉着她衣袖的手松开
“记住我的话,别回头”狠狠咬了下唇,将眼眶中瞬间涌上的热意逼退。晏对着那个背影,她知道有些因果,无法阻断
夜色如墨,风雪暂时小了些,但寒意彻骨。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卷起杂物和积雪的窸窣声,他们贴着墙根的阴影疾步
扫过街角、巷口、以及那些看似寻常的民宅外墙、废弃商铺。林槐寅要焚城,引火之物和机关必然遍布全城,且会尽量靠近人群密集处或关键建筑
在一处民宅后院,他们发现了第一个异常,几个埋在地下半截、用油布遮盖的大缸,旁边散落着硫磺气味刺鼻的黑色粉末,以及连接着引信的、浸过油脂的麻绳,绳索延伸向隔壁相连的几栋木质民房。看守的亲卫正裹着皮袄,缩在避风的角落打盹。
干脆利落解决两人,晏保宁蹲下检查那些引信,小队立刻行动拆除。夜晚即使隐藏再好,也难免引起熟睡百姓的警觉
“你们是何人?”
将女娃娃左右护在怀中的爹娘警惕地开窗,看向在他们后院鬼鬼祟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