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玉君答应了,韩山感叹真是一个善良的房东,声音呢喃,但还是给人听见。
门口传来一声轻笑。
当晚,韩山是躺在地毯上睡的。
白色发软棉被,中间凸起小圈,雷声轰鸣,梦境无声。
外头喇叭声响起时,韩山正在犯迷糊。
陌生环境拉响脑海中的警报,身下的地毯并不柔软,被子上有淡淡的薰衣草味。
有点像上个月超市特价,她抢购到的那瓶洗衣液。
喇叭声停了,房间陷入一片死寂。
记忆回涌,韩山爬起身量体温。
“37.6.”
还在低烧,但头疼的情况好了许多,不像昨晚那么发昏。
韩山就着昨晚剩的半瓶水吃药。
靠门口的位置有扇单窗,光从玻璃上照进来,映出外头经过的身影。
时间已经不早。
连着矿泉水一块塞进塑料袋,还不忘装上温度计。
花了钱的都得带走。
拉开门,阳光刺眼。她抬手挡光,没到楼梯间,游戏声传过来。
随着几声枪响,韩山在楼梯间停步。
少年侧靠着楼梯扶手,嘴里叼着根棒棒糖,手指点着手机屏幕架枪。
没轮得上打招呼,就传来没耐心地吐槽,“你这技术打什么游戏?我小学打扑克牌的技术都比这好。”
又是几声枪响,“电子竞技,菜是原罪,有本事用实力征服我,没本事就乖乖挨骂。”
韩山想直接上楼,但看这趋势,明摆着是等她的。
眼神一亮,关了让人怒火冲天的游戏,靠过来。
“你好,自我介绍一下,高禹洲。”
韩山握住那只手,“你好,韩山。”
“……”
两个年纪差不多的少年,有些尴尬地站在楼梯间,用商务方式打招呼。
然后。
大眼瞪小眼。
昨日下了场大雨,今日阳光明媚。
韩山靠在围栏处晒太阳,手里的塑料袋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雨洗净天空透着深蓝,远处飘过几朵云,楼下收废品的陈楊放着喇叭。
“嫂……”
还没来得及喊出口的名称被堵在喉间。
对上韩山看过来的视线,高禹洲从容地改了个称呼:“韩山。”
韩山轻点了一下头,“找我什么事?”
“有些冒昧,我想问个问题。”高禹洲单手捏着灰白掉色的栏杆,收起笑:“你……缺钱吗?”
“不缺钱就不住这了,”
韩山笑了,反问:“要给我介绍工作?”
高禹洲只感觉脸有点烫,他第一次干这事,实在不太熟练,又颇有些不好意思。
在韩山询问的眼神下,他点头说:“我这边,正好缺个人。”
“做什么的?”
“清吧。”
韩山看过来,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正经的?”
高禹洲周身温度又飙升几个度。
“那当然。”
他语气高扬,从口袋掏出手机,划开照片:“给你看看场地。”
“缺一个调酒师,保底加提成,包吃包住。”
这简直是好运砸到头顶,中彩票都没有这种概率。
韩山从来不信幸运,她运气一向不佳。
“为什么找我?”
“清吧吸引客户,无非就是那几样手段,酒好喝,人好看。”高禹洲收起手机:“昨晚见你第一眼,就觉得你很合适。”
韩山懂了。
高禹洲看中她的脸。
“我考虑一下。”她转身想走。
“别考虑了,”高禹洲伸手拦人:“招人这事揽在我身上,这都快半月了,任务还没完成,得扣奖金。”
韩山一眼不眨地站在原地:“你扣奖金和我有什么关系?”
眼看着人又要走,高禹洲抿下唇:“奖金我分你一半。”
四目相视,韩山问:“多少?”
高禹洲说:“500。”
韩山垂着头,似乎在思考。
高禹洲悬着一颗心,猛然蹦出一句:“温玉君也在那上班。”
韩山眼眸轻抬。
高禹洲接着说:“这样你不会担心我是骗子了吧?”
温玉君。
一个大半夜去买药,把房间让出来给只见过几次的邻居,慕名散发善意的少年。
不像存在于老城区的人,莫名看上去很好骗的样子。
老城到中心街跨越十八公里的距离,平时坐公交车起码要一个半钟,打车半个钟左右。
昨晚,外头雨还没停,韩山记得温玉君进门时冲锋衣上带着水痕。
那个点最后一班公交车也停了,老城区十字路打不到车。
昨晚韩山脑袋发昏,只觉得那人回来得挺快。
而面前这个露着标准八颗牙笑容,把心思摆在面上的高禹洲,特别像一只萨摩耶。
韩山:“……”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