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为太子纯良温谦,修身立命严己厚人,坚守本心持为君之道。不曾想弱冠之年,才知兄友情非真,风情月思亦是假,帝王父慈更是可笑。
皆弃他,骗他,疑他;步步相逼。赶尽杀绝还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从由不得他选择。哈哈,可笑至极!可悲至极!可怜、可叹、可怨呐——
唐雁楚心中悲怆凉寒,只觉他这一生当真荒唐至极,着实令人嗤笑。父兄要将他赶尽杀绝,暗中之人玩弄他的生死,供以娱乐。
含着无尽苦楚和痛恨,病榻缠绵的唐雁楚在这间幽囚折辱他十五年之久的小破屋合上双眼,散去他在此生此世的最后气息。
“池怀小公子。”
唐雁楚回身望去,是南国夫人。她身旁牵有一髫年女童,身后跟着数位侍女。
“见过南相夫人。”唐雁楚朝南国夫人作揖,南国夫人带着身旁女童行礼回应。
南国夫人与唐雁楚寒暄几句,便将女儿留在此处,想着两个小辈相处,总好过与他们这些长者随聚。
前世听闻南国小主子月安是个病弱美人,年仅二八年华便香消玉殒。虽自十周岁病重不起,卧于香阁,便无外人见过她,却依旧能美名远扬。逝世时数百种蝴蝶飞至王宫相送,更是被六国百姓呼为神女下凡,奉为河州仙,亦是文人墨客笔下人物。
犹记南国主曾以城池悬赏,觅寻神医,若有治好月安王女者,还可获黄金百两。今日一见,才窥以此言真假。方才七八岁,那身纯净空灵便已罕见,更不若说此时尚未长开的姿容已是犹怜俏丽。两者相兼,天下确无人能与之相及。
唐雁楚心中轻笑,许是发现了有趣的事情。
岑央月低头走过去,朝他微微揖礼。便在亭下美人靠上落座,她趴在栏杆上,望向莲叶间戏水的鱼儿,柔风吹来荷花的香气。
她看见鱼儿吐出的泡泡,也瞧见骄阳中荷叶上圆滚滚亮晶晶的水珠。不知过了多久,她转过身,用澄澈水润的灰紫眸子张望着他。
唐雁楚适才发现她竟是瑞瞳,难怪南国君主如此看重宠爱她。先前她低垂着头,瞧着像是在闹小脾气,倒未曾注意到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