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丫头,别哭了。我没事。”
“我能不哭吗?我替你感到委屈。”孙胜楠的眼泪像是开了闸的堤坝,汹涌的滚了下来,“我就不明白了,大伯大娘两人究竟是咋想的?家里明明还有个三丫在,也差不多是说亲的年纪了,为什么非得让你去当……”
尽管孙胜楠的话到这里就截住了,没有把上门女婿那几个字说出来,但是原身还是生出了一股浓浓的耻辱感,脸颊火辣滚烫的同时,心里更加怨愤了。
都是那两个老东西偏心,要不是他们搞出来的幺蛾子,他怎么会在胜楠面前丢了这个人!
既然不想让我好过,那你们也别想安生了!
有了孙胜楠的提示,原身的脑子一下子就活络了起来。他先是回家放低姿态任由江建国打骂了一顿,让他们都放松了戒备,以为他又回到了曾经那个任打任骂,特别听话懂事的性子。
然后就在暗中有意无意的提醒张春梅三丫可以嫁人了。最后还在狐朋狗友的帮助下,终于打听到了谁家里可以出得起高价彩礼。
刘成,一桥之隔的邻村瘸子。早年间丧父后,就跟着别人去了矿场干活儿,因为是个危险系数较高的工作,所以比别的活儿挣得要多一些。家里面还有个王慧娟种着点地,日子过得还是很富裕的。
村里多少姑娘都眼巴巴的想要嫁过去?媒婆更是踏破了刘家的门槛,来来回回说了很多个要模样有模样,要长相有长相的好闺女,都被心高气傲的刘成给拒绝了。说是将来要娶城里姑娘的,别的暂时先不考虑了。
可能是人说话不能太圆满了吧。这种好日子在某一天的夜里,彻底被打破了。矿场突然塌方,刘成的两条腿当场都被砸断了,好不容易保住了一条命,但也留下了终身残疾的毛病。
后期尽管矿场里赔偿了一些钱,但是健康的身体没有了,往后想要过正常人的日子都不行了,更何况是工作了。
以后家里没有了额外的收入,全凭老本和地里的那点东西支撑着。
好在王慧娟是个能干的人,背地里再难受,表面上她也是要强的。咬牙撑起了这个家,把日子过得数一数二的好。谁见了不夸她一句有能耐,是个厉害的角儿。
所以在原身提到把三丫嫁到刘家去的时候,江家两口子倒是点头同意了,只不过她的年龄还小点,明年说亲才合适。
原身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咱们可以先让他们俩订婚,等过两年大哥结了婚再娶进门。这样一来三丫可以去吃刘家的饭了,二来大哥娶媳妇儿的彩礼钱也有了着落。”
这确实是个一箭双雕的好主意。
其他三人高兴的时候,唯独三丫这个当事人满目不敢置信。她没想到自己最依赖的二哥竟然出了这么个坑人的馊主意。
那刘成家里有钱是不假,但是他比她大了十几岁呢,要是她再晚生几年,都能当爹了。
最重要的是,刘成他的两条腿都不能走路了,每天得靠着小推车让人推着出来透气散步,根本不能生活自理。她要是嫁过去了,那日子简直都不敢想象。
“二哥……”三丫颤抖着嗓音,满眼惊恐的乞求着曾经最疼爱她的二哥赶紧把这主意收回去。
她知道,在这个家里连二哥这个做儿子都没有位置,更何况是她这样的赔钱女娃娃了。更不能再父母面前说不。
原身装作不明所以的样子,看着小妹露出惊恐又无助的样子,心里痛快极了!
这种无法言说的愤怒、不甘、怨恨、无力回天的疼痛,终于不是他一个人在承受了。
原身为了让这桩婚事坐实的更快更稳当些,他赶紧给在厂子里上班的大哥江海去了信儿,说是家里准备给三丫定亲了,做大哥的是不是要回来帮忙把把关。
江海正想给厂长的千金送个小礼物讨她欢心,愁这个钱从哪里弄来,现在好事这么就主动送上门儿了,他二话没说就回了家。
果然一切都在原身的计划之中,有了江海在旁边的促进,所有的事情都进展的很顺利。
尽管三丫再怎么不愿意,要死不活的哭泣哀求,最后也架不住江建国的一顿毒打,认了这桩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事,早早的和刘成订了婚,跟着进了刘家的大门。
只不过随着一年又一年的过去,三丫长大了,但是肚子里却一直干瘪着没有动静。
在村子里,作为一个女人无论她有天大的原因,要是生不了娃,那就是她这辈子最大的最过错!活该被人议论,活该被男人打骂!
更何况,刘成当年娶三丫的时候,彩礼钱给的在村子里算是最多的一个,结果娶回去的却是个不会下蛋的老母鸡。这事儿摊谁身上了肯定也会有气的,打死了也不奇怪。反正给了彩礼就相当于买断了这个人,是死是活谁也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