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吗?呵呵,哑巴,你藏的可真深啊。”
厄涅尔戏谑的声音紧接在犀牛之后,慢悠悠地在封闭的空间里不断回响。
道捷循声望去,立刻将准心锁定在了厄涅尔身上。
他倚靠在角落里的一张破旧沙发上,全身姿态相当放松,手里紧捏着一个条状物体,面对黑洞洞的枪管,他表现得波澜不惊,好似此事与他无关一般。
“你们是谁?让我猜猜吧。装备精良,不可能是□□,训练有素,更不可能是州警察这帮废物。哦,是军人吗?是中央派来的吧?”他自顾自说着,笑容戏谑,“派来干什么呢?不管是怎样,总不可能是撤离幸存者嘛。自私的上层们,怎么会管我们这些普通民众的死活呢。我猜对了吗?哑巴队长?”他就像孩童般讨要着奖励。
“厄涅尔,快他妈闭上你的嘴巴,双手抱头蹲下!”犀牛忍无可忍,他上前一步,枪口又离厄涅尔近了一分,如果不是道捷在场,他或许早就让厄涅尔的脑袋开花了。
“聪明的脑袋就应该用在正途上啊。”道捷既没承认,同时也没有否认厄涅尔的猜测,他稍稍抬眼看向半空中那些黑白的电子屏幕——无一例外,全是商场内部的监控画面,原来他们的一举一动,其实都在厄涅尔的监视下,“手里的东西是什么?能让你这般有恃无恐。不解释一下吗?”
厄涅尔扬了扬手中的装置,大方承认:“压力传感装置,我已经按下了,一旦失了力气,我可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坏事情,所以千万别随意对我下手哦,你们戴着防毒面罩,外面的人们可是一点准备都没有呢。喂,队长,你也不希望看见伤亡吧?”
道捷蹙起眉,指节微顿。
外面的人。
那些同谋、共犯,也能算作人吗?
他们拿起刀割肉的沾满鲜血的手、他们冷漠旁观处刑的眼睛、他们高喊审判的声音。
蚕食同类尔尔,也能算作是人类吗?
艾尔德临死前的眼瞳再一次浮现在道捷的眼前,那双干涸的湛蓝、那条停滞的生命,深深刺痛了身体里的某处脏器。
“队长,经过仔细检查,我们判断商场内部完全没有安装□□,不过一楼的通风管道被做了手脚……”此时,耳麦里恰好传来了蜂鸟的声音。
厄涅尔得意地笑了起来,他自以为精准拿捏住了道捷的要害:“好啦好啦,队长先生,只要你肯答应我的要求,我是绝对不会拿他们的生命开玩笑的。”
昏暗中,厄涅尔对上了道捷的视线,这时,他看见了对方眼中的犹豫已经被坚定与讽刺所替代。
“……你好像觉得我会在意那些人的生死。很不幸,厄涅尔,这次你猜错了。”话落,道捷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在排除了炸弹的可能性后,他抬起了手,示意开枪。
那一瞬间,枪响整齐划一,火花擦亮暗室,他们特意避开了取人性命的要害,梭梭子弹打中了厄涅尔的四肢,其余人迅速上前制服,同时保证他不会因失血过多而死。
“啊!不不不——!”厄涅尔不可置信地惨叫着。
“别害怕,厄涅尔,我不会杀你的,你——也应该接受人们的审判。”压力传感装置落地,道捷解脱似地抬头看向了电子屏幕。
陡然,他想起了在那个深夜主动吻向他的金发青年。
他似乎也站在这里。
用那双祖母绿的漂亮眼瞳。
冷静地旁观这场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