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直到饭前,陈逢也没打探出个所以然。
“怎么坐那边去了?”往常陈逢都要贴着陈爷爷和许过,左边陈爷爷右边许过,今天却特意挑了离两人都隔了一个位置,不怪陈奶奶问。
陈逢底气十足地对许过白眼,许过无奈,“看来是我得罪了。”
吃过饭一家人去南山里墓园扫墓,不年不节,陵园路上冷冷清清,半路照例在花店买花。
陈逢一眼看上盛放的小雏菊,趁着许过拿出手机,将花往他怀里一塞。
“我记得你第一次在我家买花,买的就是雏菊。”许过正要付款,老板娘突然提了一句:“转眼你们都这么大了。”
许过怔怔,很快回神,道谢:“您还记得?感谢您当年割爱。”
这次的花不是温室里培育出来的了,老板娘手一挥,以回馈老客户的名义,将小雏菊送给了他们。
小雏菊的花语是新生,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对他而言都是。
许过再次道了谢。
陵园还是老样子,墓碑前,许过像第一次来时,结结实实跪下祭拜,这次没人阻止他,陈逢陪着他一起。
“妈妈,这是许过,是哥哥,也是我爱的人。”陈逢庄重地向唐樾介绍许过新的身份。
祭拜完唐樾,再是老许。
站在老许墓碑前回头,陈逢扫见陈明之佝偻靠在唐樾墓碑的背影,突然有些眼酸。
或许是因为她也有了爱人,终于理解了陈明之这么多年的坚持,以及不容易。
许过将人揽进怀里,有意岔开她的情绪:“就是这里。”
“什么?”陈逢仰头,微微不解。
“我第一次跟爸坦白,就在这里。”许过挑了挑眉。
陈逢恍然大悟,“所以爸爸不同意,你是真的打算放弃了吗”
“没有。”许过坦诚,“我知道,你会走向我。”
陈逢刚还在心酸想哭,突然被点破心思,又有些不好意思,最后化成一句类似调/情的:“脸皮真厚!”
陈逢手指原本抵在许过鼻尖,许过微微垂头,用鼻尖蹭蹭又拱拱,最后捉住,往脸颊上戳:“是吗?很厚吗?”
陈逢不可置否哼了声,旋即收回手,和许过并肩站在老许面前。
“爷爷和爸爸为难你了吗?”许过眉眼低垂,眼里的心疼和愧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的情绪陈逢接住了,她冲他笑,斩钉截铁:“没有为难。”
“不害怕吗?”许过又问。
陈逢问:“为什么要害怕?”
陈逢太理所当然地回答,许过愣在原地,良久后怔怔重复:“为什么要害怕?”
陈逢继续:“对呀!为什么要害怕。”
“不担心爷爷和爸爸不同意吗?”
陈逢在许过话音落地的同一时间回答:“因为他们不会不同意,就算他们不同意,我也会慢慢让他们同意。”
许过心跳失控,眼神愈发温柔。
她总是这样明目张胆的勇敢,像是什么都不害怕的样子,但是她的勇敢,同样属于他了。
陈逢偏了头,看向许过:“哥哥,你会好好地,永远陪在我身边,对吗?”
许过短暂的沉默片刻之后,单腿着地,神情肃穆庄严:“我发誓,我许过,会一直站在陈逢身后,陪伴她,守护她,爱她,直至生命终结,永不食言。”
阳光下陈逢的瞳仁漆黑深沉,她对他微微摇头,平静而执拗地开口:“不对,哥哥,你应该用我发誓才对。”
训斥也好怀柔也罢,都没有意义,他珍之、爱之的是她,所以应当用她起誓。
他认为他不值得,那她来爱他;他学不会自保,那她来保护她;如果他要崩坏,要坍塌,那就让她做那根绑住他的绳。
许过脑子突然缺氧,轰鸣声不断加剧,手和嘴唇开始发颤,这次轮到他鼻酸。
他听过许多次陈逢的不加修饰的、直白的告白,每一次都很有重量,但这一次更重,带着震撼的力道,锤击他的心脏。
陈逢安静地望着他,倾身拉起他的手,带着他的手高举,示意他跟上:“我许过发誓,如果我再轻贱自己的生命,放弃我自己,那么……”
陈逢停顿了一下,许过眼底彻底被慌乱淹没,似乎被她的话烫伤了手,他强硬地企图收回,却被她同样强硬地制止。
“那么我对自己所做的一切,将一分不少的,全部的,加倍地应验在她身上。”
“所以哥哥,请你好好爱我。”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