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过没有应承陈逢的道歉,而是再次郑重地向她承诺。
“我相信你。”陈逢顿了下,继续:“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不放手,不放弃。”
就当他是在用决绝的方式,呼唤她,求助她。
明知道他是温柔的沼泽,平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潮,她亦无法自控,义无反顾沉溺。
情绪平复,许过把玩陈逢的手指,张张合合,然后将十指完全嵌合。
“哥哥,对不起。”陈逢再一次道歉。
“没关系。”无论是不是他做的,他都是帮凶。
“之后怎么办?”陈逢担心网上的评论。
“不用太担心。”许过轻描淡写地解释:“鲜然工作室已经下场控评,假的就是假的,真不了,还有——”哭过之后,许过眼底多了几分真实的光亮:“我向学校求助了。”
西政出了名的护短,只要他需要,他的背后有坚实仪仗。
“可以吗?”陈逢不安。
“我没那么重要。”许过坦诚:“我只是别人空闲下来打发时间的一个小插曲。”
“他们都是过客,我才是家?”陈逢不恰当地想起这句话。
许过忍笑,胸腔不受控制发出震动,陈逢窘然,一下子弹起,被许过温柔牵回,“嗯,你才是家。”
“小逢。”
“我在。”
“怎么知道的?”策划到中止,他无数次犹豫,不敢让任何人知晓。
陈逢故意卖关子,许过凑上去问她,将人亲得迷迷糊糊的,又问:“怎么知道的?”
“是爸爸的话提醒了我。”
陈逢一次性回复了所有陈明之的问题,没有再给陈明之拒绝的机会,陈明之良久只问:“想好了吗?”
陈逢:“想好了。”
“不后悔?”
“不后悔。”
“小逢,哥哥和你不一样,你有朋友,有家人,有梦想。”陈逢记得陈明之说这句话时满脸的疼惜:“你习惯□□哭,其实拥有和你妈妈一样的韧性。”
“我担心的,是哥哥。”陈明之目光幽深,“小逢,爸爸希望你们都有自己的人生。”
陈逢极力想反驳,即便他们在一起,也会拥有自己的人生,话到了唇边却成了:“他有朋友!”
陈明之好声好气地和陈逢讲道理:“恐惧死亡,趋利避害也是人的本能。但是小逢,哥哥在你,甚至在我们这个家面前,完全丧失了这种人性的本能。”
“小逢,这也是我反对的理由。”
陈逢知道,许过要和她完成剥离,便要先让他的过去明明白白地示众。
他得把自己摔碎,毫无保留地交给陌生人评头论足,然后再告诉他们,他没事,他有她,有家人。
他豪赌了一场,对他而言输或赢都没有关系,他想要的仅仅是——保全她。
“哥哥,你怎么这么好呢?”陈逢终于明白陈明之那句,希望他们拥有自己的人生。
许过半晌说不出话,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看待过陈明之的反对。
他拥有的不多,能给的太少,他希望把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美好与珍贵,都捧到陈逢的面前,只求博她一笑。
然而事实上,他能做的只有忠诚于她,奉献于她。
“周末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就这样,一起回家。”陈逢双手捧起许过的手掌,轻轻在掌心落下一吻。
“好。”
许过拍下两人牵手照,更新动态以实际行动证明陈逢的“如假包换”,动态发出的瞬间,突然有些尴尬地站起身:“糟了,没想到你会过来,我约了杨颂和鲜然。”
赶到约定地点,比预定时间晚了。
杨颂大爷似的仰靠着,瞥见两人交握的手,轻佻地吹了声口哨:“雨过天晴了?”
“我们一直很好。”许过不承认,主动帮陈逢拉开座椅。
陈逢附和:“就是。”
吃过饭许过站在窗边,半倚着窗台,杨颂凑了过去。
许过见他走过来,单手握拳悬在半空,“谢谢。”
杨颂上上下下打量他,一脸不可置信,身体倒很诚实地碰上去:“谢我什么?”
“谢谢你是我的朋友,谢谢你们没放弃我。”
“呵,恋爱中的男人就是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