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它们成了她再也无法填补的缺憾。
陈逢换好校服,站在镜子前,松散下头发,堆起个笑,打开门。
“准备好了?”
许过站在门外没离开,在看到陈逢的打扮后,瞳孔倏然放大,紧接着表情短瞬内经历各种变化,最后所有情绪都从面上褪去,只剩下空茫。
那片空茫里,片刻后迎来疾风骤雨,汹涌的浪无声地拍打着岸,将浅滩尽数吞没。
“怎么想到带校服过来?”
暴风雨过后天际放晴,海面恢复波澜不惊的表象,海水漫过礁石,将最初的震惊一点点浸软。
他眨了眨眼缓和情绪,目光柔和而软。
陈逢顶着许过直白的打量,慢慢红了脸,故作镇定将他的校服往他怀里一塞,昂起头:“回忆一下青春。”
许过接过校服,打开隔壁房间门后顿了下,偏头邀请:“要一起进来吗?”
陈逢没有犹豫,许过止不住笑意。
“我先去换衣服。”
许过换上校服,手指摩挲着袖口的名字,眼睛直视镜子里的自己,意识被拉回很久以前。
校服洗过太多次,笔墨化开留下浓重的阴影,瞧不出原先写了什么,他就一笔一笔临摹陈逢的笔迹,重新添上。
同样的,他重复又反复,在他的名字从陈逢校服上完全消失以前,再次加深,留下属于的印迹。
高中生活是缸底的死水,平静、压抑、日复一日,而这种隐秘的获得感,叫他战栗,在她一无所知的时候,陪伴他度过他最难熬的时光。
而现在,他所渴求的已经化为现实。
许过打开门走出来,陈逢猛然一怔。
“是不是不适合我?”许过难得赧然,垂头扯扯卷起的边。
陈逢摇头,眼底隐隐藏不住兴奋,自然而然牵起许过的手,“我们现在出发吧!”
或许尚未走出学校的缘故,两人即使穿上高中校服也并不违和,为了更贴合高中生人设,他们选择了更符合身份的自行车作为交通工具。
像初高中那样,许过载着陈逢穿梭大街小巷,陈逢环着许过腰身,整个人贴近他的背部。
夕阳的最后一丝光亮泯灭,霓虹的光与影缓慢攀升,代替阳光照亮整座城市。
“到了!”陈逢指着海城高中大门,叫停。
许过刹停,几乎在陈逢叫停的同一时间明白了,她想做什么。
在襄城,他是哥哥她是妹妹,而在这里,他是许过,她是陈逢。
她在用她的方式,回馈他的感情。
陈逢先一步跳下车,顺着返校的学生人流浑水摸鱼,许过随即跟上。
顺利进入学校,陈逢不费力找到操场,草坪上三三两两的学生围在一起,天黑下来看不清脸,他们并不显眼。
“不知道还以为你提前踩过点。”许过跟在陈逢身后亦步亦趋。
陈逢承认得理所当然:“我可是提前做过好多功课。”
“什么功课?”走了两步,许过拉着陈逢面对面坐下,没有做出太亲密的举动。
陈逢指指校服,语气骄傲:“虽然大多数学校的校服款式都大差不差,但完全同款还是很难得的。”
“怎么想到穿校服?”许过不可置否点点头。
陈逢头一偏,本能地去挽许过,许过由着她没有后退,她这边刚挽上,那边就听见小女生克制地尖叫。
大概是他们实在太放肆了,引得周围都看了过来。
陈逢慌忙打算松开,许过却在同一时间夹住手臂,阻止了她的动作,手指贴住她的小臂向上,同她十指紧扣。
陈逢短促发出一声惊呼,许过倾身,飞快啄了一下她的唇角。
“害怕了?”陈逢捂嘴惊疑不定,许过有种得逞的畅快满足,再开口,语调里盛满惑人的笑意:“可是我很早就想这么做了。”
陈逢刹那鼻尖涌上酸涩,忽地哽咽,她费力将它们压下,玩笑道:“哥哥,原来你这么喜欢我?”
许过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没反驳:“那我争取表现得再明显一点?”
陈逢一把推开许过。
从什么时候起,逗她好像成为许过的乐趣。
许过双手撑在背后,在对上陈逢的视线后,慵懒地收回手臂,整个人后仰倒下。
陈逢反倒坐直了身子。
许过抬起手,让她看时间。
几乎在陈逢看向表的同时,上课铃声响起。
学生们渐渐从操场撤离,许过拍拍身旁,示意陈逢躺下。
两人并排躺在草地上,草木的清新涌了过来,可能是靠海的缘故,这股清新里又带有淡淡的海水的咸涩湿润气息。
许过伸直手臂,十指打开似乎意图捉住天上闪烁的星星,只是差距太大,他无法将整片星空都收入囊中。
“小逢,你是不是想问,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