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逢并不否认,反而继续重复:“奶奶,我好爱您,特别特别爱您。”
“天天哄我老婆子,老婆子又要多几条皱纹咯!”陈奶奶佯装嫌弃,推开陈逢。
陈逢也不生气,就跟在陈奶奶身后,陈奶奶走到哪儿她跟到哪儿。
“魂儿飞了?”陈奶奶调侃。
陈逢依旧摇头。
她只是,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不知道能做些什么,好像什么都不该做,什么都不能做。
偏偏,她不甘心。
当天许过傍晚和陈爷爷一起回家,陈逢没和许过提起看到的东西,许过也没有和陈逢提起,他外出去了哪里。
第二天第三天,许过依旧不在家,都是到傍晚才回家。
盯着日历上的红圈标记,备注陈明之后天回家,陈逢没由来地慌了神。
趁陈爷爷陈奶奶睡了,陈逢小心翼翼拎着鞋子,赤脚爬上二楼。
门依旧没锁。
来得太匆忙,忘了带手机,陈逢没能在摸黑找到开关,干脆沿着墙面一点点滑坐在地面,双手抱膝,下巴搁在膝盖上。
漆黑的环境里,视觉受影响,嗅觉格外敏锐。
整个房间,填满了许过的味道。
她安静地坐在地上,贪婪地汲取着,试图让熟悉的气味,压住心底的不安全感,直到腿脚发麻。
陈逢尝试扶墙,密集的针刺感,伴随着酸胀,像潮水沿着小腿上涌,骨头都被泡软了,不过走了一步,便不受控制跌坐回去。
“谁!”许过蓦地惊醒,随手打开台灯,“小逢?”
陈逢身穿睡衣,赧然一笑,“哥哥,是我。”
许过抱起陈逢,余光瞥见她光溜溜的脚,随手掀起被子,将她紧紧裹成一个粽子。
被子尚且带着独属于许过的温度,陈逢耳尖通红,眸光闪了闪,旋即掀开被子一角,望向许过。
这无疑是邀请。
台灯的光不足以照亮整个房间,许过隐在半明半暗中,眸光晦暗不显,喉结上下滚动着,没有其他动作。
陈逢不明就里,仰头催促:“哥哥,不冷吗?”
许过撇过眼,点上灯开关。
陈逢伸手扯了下许过,未出口的拒绝不言而谕,许过机械似的听从指令,和陈逢并排而坐,共享属于他的被子。
被子里多了一股天然橘子果香,至于许过完全不敢动弹。
陈逢非但没有体谅到许过的僵硬,反而向他又挪了挪,头靠在他的肩膀,“哥哥,我们春天去旅行吧,就我们两个人。”
去一个所有人都不认识他们的地方,像普通情侣一样。
说完又否决:“可是春天好远啊!我们去约会吧。明天,好不好?”
许过却始终没有反应。
陈逢保持靠肩膀的姿势,扭头重复,“我们明天去约会,好不好?”
许过目光沉静,宛如夜海,将波涛汹涌皆藏于底,一点一点向陈逢贴近,直到两人鼻尖彻底抵在一起。
谁也没有退缩,陈逢同样在凝视他。
心跳声渐渐同频,震耳欲聋。
陈逢睫毛颤动了一下,倏尔往前,许过仿佛提前预知,狡猾地后仰错开。
“哥哥!”陈逢恼羞控诉。
许过轻笑,却没给陈逢第二次开口的机会,在俯下身的同时,一手覆上她的后颈,迫使她向他倾倒。
然他没有真正吻下去,而是若有若无的触碰后,浅浅拉开一线距离。
他说:“好,我们去约会。”
不像是说“我们去约会”,更像是“我们私奔吧”。
低沉喑哑的气音,像羽毛一样搔刮过陈逢心头。
他的突然暂停,他的眼神,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仿佛在引/诱她向他靠近。
她果然不满他的戛然而止,一下咬住他的下唇,不轻不重地缓慢拉扯,继而含含糊糊抱怨:“哥哥,你为什么不肯亲亲我。像这样,亲亲我。”
灯影昏暗,她的眼里如盛满骄阳,熠熠生辉,热烈明媚,蛊惑人心。
原本用来阻挡内心野兽的围栏,一寸寸龟裂瓦解,被压抑的,克制的欲/望这一刻几乎要将许过吞噬。
他猛地收紧扣在她后颈的手掌,慢慢地、温柔又强势地,加深这个吻。
世界一片寂静,只有风在敲玻璃窗,应和屋内浓稠的缠绵。
陈逢软塌在许过怀里,凭借本能,生涩但努力地给予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