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奶奶身上的香味熟悉又安心,陈逢被陈明之打击跌至谷底的心情,轻易被治愈。
“奶奶,我有喜欢的人,我很喜欢很喜欢他,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陈逢闭上眼,深嗅,忍不住收紧手臂,“奶奶,等以后,我们一起回来见您,好不好?”
“好,奶奶等你们回来。”陈奶奶拍着陈逢的背,哼起小调。
在焦虑好几天后,陈逢在陈奶奶怀里,终于睡了一个安稳觉。
于是没出意外,陈逢晚上根本睡不着,翻来覆去,找远在国外的周静静聊天。
听陈逢说起赵维近况,周静静同样很震惊。
“他中考成绩再不理想,直升附高肯定没问题,是辍学结婚了?不会……”周静静倒吸一口气,“那平安锁是买给他孩子的?我去打听打听。”
陈逢本意并不是打听赵维,但周静静实在好奇。
没多会,周静静回语音过来:“他高二辍学,和她妈安排的人结婚了。不是,他是真妈宝?他妈还到学校找过你麻烦,我没记错吧?”
“说到这个,他辍学是因为他妈和他老婆到学校去闹,说女同学勾引他,闹得太多次了,学校给他开除了。”
“这一家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周静静到底没用很难听的词汇,同是二十来岁的年纪,她不至于落井下石,更多的是震惊。
“可是,他明明可以反抗的。”就像当初,他违背赵母的意思,同意换班,他本可以拥有自己的人生,现在也是他的选择。
周静静很惊讶陈逢会说这么一句话,沉默良久,再次开口:“可是小逢,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勇敢。”
陈逢微怔住,苦笑。
也只有勇敢,不够聪明,她明明知道陈明之“四两拨千斤”的戏码,却无法反驳。
陈逢再次失眠了,接下来的许多天,陈逢都睡得并不安稳,断断续续醒来再睡,好在黑眼圈不太明显。
终于,许过要放假了。
车次是下午一点整到达,陈奶奶大早便特地嘱咐过,让陈爷爷早点关店回家。
好巧不巧,许过回来的当天,陈明之临时顶替别人去外地参加交流会,为期三天。
陈逢歪歪斜斜靠在沙发上,换了一个节目又一个节目,静不下心。
许过说要晚点回家,但她没问出缘由。
如果不是陈逢亲自送陈明之去的高铁站,亲眼看见他上车,她甚至怀疑,陈明之单独找了许过。
三点五十一分,陈逢收到许过发来的地址。
地址虽在城南,但他们不常去那一块,陈逢以为许过是特地选的这个地方,避开陈爷爷陈奶奶,胸腔里又酸又涩。
连日来的担忧,焦虑,在见面这一瞬,都变得不值一提。
许过自然牵起陈逢,放进他的兜里。
临近春节,整条街洋溢着喜气洋洋的气氛,打破了冬日的清冷和沉闷。
“在家好吗?”许过边走问。
陈逢半真半假控诉:“每天吃了睡睡了吃,你看,我都胖了!”
说完,陈逢带着许过捏捏自己脸颊,“怕到开学要长一圈,都怪奶奶做的东西太好吃!”
许过顺势捏了两下,“奶奶听见这话要难过了。”
“你会跟奶奶告状?”陈逢底气十足。
襄城平日不让摆地摊,但春节例外,沿街各式各样的叫卖,走了段路,陈逢忽然停下。
“哥哥,你还记得小时候每年生日,你都会给我做灯笼吗?”没给许过点头的机会,陈逢捧起路边售卖的灯笼,抿唇憋笑。
“直到长大看见正版,才知道你和爸爸手艺不精,只能哄哄当时的我——这种少不更事的小朋友。”
被嘲手艺不精,许过不大赞同,他眉尾一扬,接过灯笼,抵在陈逢鼻尖轻轻敲敲,“我认为还可以。毕竟,哄你开心的可不是灯笼。”
“你你你……”陈逢瞪大眼,话卡了壳子。
“我我我,我怎么了?”他望着她轻笑,“老板,付钱。”
陈逢像喝了一口煮得软糯的红豆年糕汤,温暖又浓甜的滋味,瞬间填满心脏。
陈逢不甘示弱,盯着许过不退让:“你现在是承认,你很会哄我开心了吗?”
许过反驳:“不是说,我只能哄哄少不更事的小朋友?”
“不是小朋友,就不哄了吗?”陈逢半撒娇半嗔怒。
许过侧头,目光柔软而专注,温柔地将陈逢包裹,他替她拢了下碎发,然后,再次探进她的眼睛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开口:
“哄,当然哄。”
“我希望,你永远快乐,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