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凉的夜风恰好中和了从骨头里迸发的热意,陈逢指尖下意识地回扣。
许过感受到这份毫无保留的接纳,开始极其缓慢地,极其珍视地,用大拇指摸索陈逢的手指骨节。
那一下下的摩挲,化作一道道细小的电流,从陈逢手指窜到手臂,再是心脏。
心脏剧烈地收缩反应,陈逢几乎想要缩回手。
但,她舍不得。
于是电流顺应她的心意,再次化作热流,让她的全身皮肤都烧了起来。
她不敢看身旁的许过,抬手一指:“哥哥,你喝酒了,我们吃清淡的好不好?”
然而她所指向的地方,是黑洞洞的,没有灯,卷闸门没有打开。
被自己拆穿自己的强装镇定,她掌心顿时升起微微的潮意。
许过洞悉了她的反应,轻易被取悦,胸腔有自我意识般鼓动,空气在肺里压缩,再抵达鼻腔,刹那喷出轻缓的笑声。
陈逢干脆心一横:“是的!我害羞了!哥哥!”
许过面上的笑容逐渐放大,点头附和:“我知道。”
陈逢不甘示弱反问:“你不害羞吗?”
许过点头,随即又摇头。
“害羞?不害羞?”摆明了要一个答案。
许过耳尖染了红,拉起紧扣的双手,抵在唇边:“害羞。”顿了一下,继续:“但是,小逢,你不知道我想要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想了多久。”
这是一句比“我爱你”更有力量的情话。
陈逢对这样的猛烈的攻势无力招架,像喝了一口煮得软糯的红豆年糕汤,温暖又浓甜的滋味,瞬间填满了心脏。
只不过甜意过盛,便生出难捱的酸涩。
“哥哥。”陈逢挣开许过的手,双手捧起他的脸,迫使他跟她面对面,不容反抗。
“请你诚实回答我,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你喜欢我的?”
许过不满空荡荡的手心,重新覆上将那双手,一点点包裹住,置于胸前,让她的手心紧紧贴近他的心脏。
他的整个举动并不流畅,花了一段时间。
“可是怎么办?我有点害羞,还不想告诉你。”
许过略带撩拨的回答,让血气乍然冲上陈逢的脸颊。
她一头栽进许过的怀里,额头抵在他的手背上,嘴上不服输:“你耍赖,肯定是太久了,久的你都记不得了。”
许过没有再回答,确认陈逢看不见,安静而漫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紧张得,快要喘不上气了。
吃完饭接近凌晨。
许过敲陈逢宿管阿姨的窗,请她开门。
陈逢站在许过身后,指腹反复碾压他的指尖。
“怎么过得这么快呀!”她不满。
许过没听清。
宿管阿姨拎了一大串钥匙,絮絮叨叨:“小情侣谈恋爱也要看时间,这都几点了!”
许过道歉,陈逢掐了一下他。
“你明天,不对,今天还来见我吗?”陈逢走了两步又返回来。
许过:“今天见。”
目送陈逢三步一回头,直至完全消失,许过独自在楼下守了很久。
世界漆黑安静。
下一秒,他便拨通了陈明之的电话。
电话响了许多声后才被接通,陈明之没有开口说话,他主动喊了一声“爸”。
面对陈明之他总是词穷。
“我在小逢楼下。”
被惶恐,愧疚,支配得太久,他自以为是,以为他得先站稳,才能接住和她的未来。
但他的小逢怎么那么勇敢?
一次又一次打碎他的自卑和怯懦,让他知道,他并非他以为的一无所有。
原来原地不动,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后退。
陈明之没有问这么晚,许过为什么在陈逢宿舍楼下。
“她很好,已经回宿舍睡下了。”许过抬头,凝视漆黑冰冷的建筑物,目光仿佛穿透墙壁,主动回答。
“我想见您。”
“小过,爸相信你,没忘记你的承诺。”陈明之没给许过喘气的空间,“早点回家休息,照顾好自己。”
似是察觉到自己的语气太过生硬,陈明之又补了句:“小逢不是小孩子了,不用什么都依着她。”
许过没回答。
他希望,他能成为她的底气。
她快乐的底气。
她勇敢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