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逢?小逢?你还好吗?”众人终于察觉到陈逢的消失,一窝蜂涌进小房间。
“对不起对不起!早知道你害怕我就不来了!”室友愧疚不已,慌忙道歉。
陈逢想说没事,可大脑和身体都如生锈了,完全不听使唤。
她最后的记忆停留在潘瑞雪那句:“许过哥……”
陈逢醒来时人已经在医院,室友们团团将她围住。
“小逢,老师说你是受了巨大惊吓,好点了吗?感觉哪里不舒服吗?呜呜呜,对不起!吓死我了。”
陈逢眯了眯眼。
她是受了惊?是的。
但不是因为密室,而是由于被刻意遗忘的那部分记忆。
“我哥来了吗?”她现在,迫切地想见他。
潘瑞雪在另外两位室友身后,顿了片刻:“应该马上到,我通知他了。”
四目相对,潘瑞雪想说什么,但碍于其他人在场,在唇边盘旋了一圈,又被吞了回去。
潘瑞雪的话刚落音不久,许过便大喘着粗气,出现在医务室门口。
他满头大汗,看上去有点滑稽。
衣领只翻了一半,外套扣子扣错了,领口歪斜地卡在锁骨下方,导致衣摆一长一短;左腿裤脚规规矩矩地垂在脚踝,右腿却卷了个折,露出半截深色的袜子边缘,连鞋带散了都没注意到。
众人第一次看到许过这么失态的样子,不免惊诧。
许过这才察觉到似的,顶着注视转身重新整理,恢复往常沉稳。
室友们识趣将空间还给兄妹俩。
许过靠得近了,忽然将手指埋进陈逢的发根,让指腹贴着温热的头皮缓缓收紧,发丝从指缝间溢出,再顺着发丝的走向轻轻捋下、抽离,又再度将手指埋入,如此反复。
“小逢不害怕,小逢不害怕,小逢不害怕。”
陈逢背脊绷直:他是在用小时候哄孩子的语气哄她。
她原本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说,然而在见到许过这一刻,脑子一片空白,理智没了影踪,让情感占据了上风。
“哥,能不能抱抱我?”
许过肉眼可见的一顿,只片刻,便有了动作,抬手搭在陈逢背上,只是轻轻、似触非触,若有似无的隔了一线距离,仿佛对待易碎的陶瓷玉器般。
陈逢可不管这些,猛地扎进怀抱,牢牢环住他的腰身,像藤蔓一样缠住扰断他的退路:“哥,我记起来了,小黑屋里是你找到我的。”
原来在刚遇见的时候,他就已经在不顾一切保护她,偏偏只有她什么都不记得。
她声音有点闷,带着点抖。
许过震惊之余更多的是不锐利的痛,如同锈炖的锤子在击打破鼓,鼓声酸涩沉闷。
时隔十几年,最放心不下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他再也克制不住双臂内收箍紧,弯下身整个拥住陈逢,让额头抵在她的发顶。
陈逢不安稳地扭动了下,许过哑声:“别动,”
“哥,你还好吗?”陈逢没抬头,哭腔渐浓:“那时候,你害怕吗?”
许过轻笑出声:“不记得了。”
陈逢借着空隙仰头瞪他:“你又说谎。”
许过干脆腾出一只手,覆上陈逢的眼,不让她看清他眼底的预备“揭竿起义”的爱潮:“真不记得了,太久远的事情。”
明明只见过几次面,可她每一次出现都恰到好处,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给他一颗糖。
她是迄那时为止的生命中,他最羡慕的样子,他都想好了,不幸的人有他一个就好了。
幸好,她没事,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但这些他都不会告诉她。
她会害怕,会认为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这可不行。
而隔着衣服和骨骼皮肉,陈逢听见许过心脏蓬勃有力地跳动,在不断加速。
于是配合着再没有动作,却在感受他手心滚烫的温度后,故意眨眨眼,用睫毛挠挠他的手心。
哥哥?不,他不能只是哥哥;
他是她的,也只能是她的;
他得沦陷,他得爱她,他得彻彻底底属于她。
陈逢环许过手松了松,指尖从腰间一寸一寸顺着脊椎弧度向上走,最终停在肩胛骨下方。
感受许过背脊一闪而过的僵硬,她要笑不笑地轻轻抿了一下唇,侧脸更贴近他的心脏。
“哥哥,你能不能,松开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