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吧?”陈逢担心许过。
许过垂眸:“没事。”
潘瑞雪怔怔望着许过泛红的手指,问的却是抱着手蜷缩的嫌疑人:“学,学长,他,他还好吗?”
“他没事。”陈逢先一步替许过回答。
民警在不久后赶到,好在没有其他受害人。
几人到派出所,嫌疑人嚷嚷着要告许过。
“小过,你还是老样子。”许过正配合民警正在做笔录,闻言抬头。
杨星子身穿警服,面带笑容,“怎么,认不出我了?”
陈逢初中时杨星子调离襄城,几年不见,相比于许过的平静,她既惊又喜。
除旧识重逢外,还有另一个好消息,经调查嫌疑人是惯犯,电脑里有几百份视频。
嫌疑人是个小心谨慎的性子,知道住民宿的女客大多会在入住时检查全屋,所以挑的都是续住女客人当猎物,在女客出门期间找借口去装摄像头。
如果不是潘瑞雪这次误打误撞,很难将嫌疑人捉个现形。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嫌疑人“自私”,没有和被人分享猎物的爱好。
在警局配合调查走完流程,不知不觉就到了凌晨。
“到了记得给我发消息报平安,小过,照顾好妹妹。”杨星子送几人到警察局外坐车。
陈逢想起过往,语气感伤:“爸爸和杨阿姨真的没可能了。”
杨星子婚礼定在五月,邀请陈逢许过一起参加。
“爸有自己的想法。”许过答。
陈逢不可否问,但还是为陈明之没能和杨星子走到一起遗憾:“我知道。”
回到民宿,民宿老板在外连连道歉要补偿陈逢潘瑞雪,再三保证以后会杜绝此类事件发生。
陈逢先下车,推开老搀扶许过,许过看了她一眼,任由她搀扶。
许过瘸着腿走了两步,杨颂和潘瑞雪这才反应过来。
“许过,你受伤了?”
“许过哥,你受伤了!”
同样的话,语调完全不同。
杨颂是有点事情解决、对许过英雄救美翻车后,不带恶意的轻嘲。
潘瑞雪则是不着痕迹改了称呼,丝滑完成“学长”到“许过哥”的转变,更多的是夹杂心疼的担忧。
陈逢听出这一改变,胸腔莫名挤压引起不畅。
“我没事。”许过眼皮都没抬。
陈逢:“老板,有医药箱吗?”
“有有有,要不要送去医院?”老板只听前台转述了大概经过,不了解详情以为伤得多重。
杨颂心情不错,指指陈逢和潘瑞雪开玩笑:“不用担心,这两位是未来的女医生。”
陈逢不自觉挺直脊梁。
这个点民宿院子里没有一点声响,大家都睡了。
老板主动提出给陈逢和潘瑞雪换房间,潘瑞雪心有余悸。
杨颂提议把房间让给女生,借口先去帮忙收拾东西,拉潘瑞雪先离开,给两人留下独处空间。
没多久老板送来医药箱,陈逢卷起许过裤腿,看见木屑刮出来的翻皮血肉,喉咙哽住。
“疼吗?”
“一点点。”许过本想说不疼,但实在舍不得陈逢在意他的感觉,思前想后取了个折中答案。
陈逢动作微滞,更为小心翼翼给伤口消毒。
“小逢。”陈逢低垂着头,许过看不清她的表情,一声陈逢没有回应,于是他又喊了二声,三声,最后无奈妥协:“在想什么?”
最后一步,给伤口缠上绷带,收拾好医药箱,陈逢声音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压出来,干涩、哑得厉害:“她以前,也这么对你的吗?”
“什么?”许过没理解。
陈逢忍痛模仿许过掰手指的动作,一瞬不瞬注视他。
“她”指的是宋惠。
许过没有立即回答。
他回避无疑是最好的答案,陈逢眼角染了薄红,倔强咬唇,挫败地低下头:“我不问了。”
许过不是不想告诉陈逢,而是不知道怎么告诉她,那些肮脏不堪的小招数,他都晓得,都试过。
“累了吗?我送你去休息。”陈逢强打起精神。
许过这次没有任由陈逢搀扶,而是左手覆上陈逢手背,感受着他二人体温的交互,眼圈跟着红了。
“很疼。”疼得他到现在都记得,嵌在了骨子里。
他右手手掌缓慢地一节、一节撑开,直至完全将手心暴露,细小战栗着。
许过半酸不苦的坦诚,陈逢轻易读懂了那些内敛的、克制的,未能宣之于口的压抑。
她倏然无法呼吸,像溺水的人极度渴望新鲜空气,脸涨得通红,眼泪大颗大颗地往地上砸。
她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仿佛当年的疼跨越了时间和空间,转移到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