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只要站在那儿,天平就会向她倾斜。
公平?公平是规则。
但,她是凌驾于规则之上的例外。
潘瑞雪捣捣陈逢,眸光闪亮,“没想到学长还有这一面。”
陈逢微怔,不多久,心底隐隐生出几分甜蜜。
她知道,这才是最真实的许过,喜欢跟亲近的朋友玩些小小的恶作剧。
而这样的许过,只有她了解。
“我先送他回房间。”许过和众人道别。
陈逢试图帮忙,许过双手直接架起杨颂:“明早见。”
许过磕磕绊绊将杨颂搀扶到众人看不见的拐角,双手一松,本该瘫倒在地的人,却站得稳稳当当,清醒得像个没事人。
“配合挺默契,但你下手也太狠了。”
杨颂早早察觉到许过在帮陈逢作弊,不过看陈逢玩得开心,当哄哄小姑娘,不揭穿罢了。
许过懒懒扬眉。
从第一次听陈逢叫杨颂“哥”,他就已经忍了很久。
喝点酒算什么?利息而已。
一夜好梦。
今日两大日程:一是看日出,二是赏花。
天气晴朗,看日出需得去小圆山山顶,小圆山不过五百来米的高度,四点三十准时出发,五点多能到山顶。
从阶梯小路爬上去看完日出后,下山沿大路可一路赏花。
从天蒙蒙亮走到天光大亮,一路井然有序到达目的地,还有时间。
在观景台铺上提前准备的布单,把所有背上来的物资规整好,所有人席地围坐,吃东西的吃东西,拍照的拍照。
“日出了!”有人忽而惊声尖叫,许过和陈逢比邻而坐,一齐回头。
晨雾将散未散,朝霞一点、一点将影影绰绰的黯吞噬,化为橙金色;渐渐地,天光愈发明亮,最终太阳越过层层阻碍,来到他们面前。
趁所有人都沉浸在美景中,没有人注意自己,陈逢收回视线,明目张胆观察许过。
晨光勾勒出许过的侧脸轮廓,又有细碎的光亮沿着长睫上而下,悄无声息融进了他的眼底,配上嘴角浅浅的弧度,整个人清透又温柔。
陈逢心中微动,“哥,你开心吗?”
许过彼时回眸,目光缱绻,没来得敛收:“开心。”
“那就好。”希望你,平安喜乐,顺遂无忧,“我也很开心。”
在山顶吃饱喝足,队伍自动分散,三三两两各自组队自由行。
谢逢年本想加入陈逢许过,却被同行没有眼色的同伴绊住脚,遗憾错开。
“小圆山有对双生树。”陈逢忽然提起,“我看到了网上的图片。”
双生树有各自的躯干,在生长过程中枝枝蔓蔓相互交叠,到高处浑然一体,站在树下也完全分不清谁是谁。
杨颂惊讶:“还有这回事?”
“不在这附近,在靠近山脚下。”潘瑞雪作为西平人,每年例行一趟小圆山,看得多了,倒不觉得稀奇:“山下的樱花林成片,双生树不算什么特别的景点”
陈逢有些失望,“是吗?没什么特别的啊。”
“我还没见过双生树,来都来了。”杨颂转头拉上许过:“许过,你是不是也想去看看?”
许过:“我也没见过。”
于是,四人率先下山。
虽说潘瑞雪说双生树噱头占多,放在偌大的樱花林里反而不起眼。
但站在树下仰头,看枝条彼此试探着缠绕,枝与枝相连、花与花相接,阳光漏下细细闪闪,陈逢却觉得,它更像是一场开满花事的梦。
“去那边,我给你和小逢拍张合照。”杨颂举起相机,撺掇许过。
许过默了短瞬,陈逢眉眼弯弯,向许过发出邀请。
阵风乍起,满树飞花。
陈逢看着许过自风的方向信步而来。
花瓣洋洋洒洒,擦过发梢,掠过肩头,将要落地又被再次托起。
陈逢立在树间,下意识抬手,盘旋的花瓣便乖顺落于掌心。
“咔嚓”声响,镜头定格在这一秒。
他低头看她,她仰脸望他。
彼此依恋,却又不约而同、克制地隔出一线微妙距离。
陈逢率先错开对视,双手别在身后,向许过靠近,踮脚:“刚才不算!我们再来一张。”
许过不答,只在快门摁下的瞬间,偏头。
他想要她再靠近一寸,还差一点点,他就想要——
去他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