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逢心虚抬起右手:“你看,我好好的。”
确定陈逢真的没有在说谎欺骗自己,许过转开话题:“一个人在外面?”
“没有一个人。”陈逢偏了下镜头,将原本站在视频右侧边缘的潘瑞雪摆进视频中央:“你看。”
“学长好,小逢和我在一起。”潘瑞雪跳出来打招呼。
许过点点头,眼神始终跟随陈逢,因为她的一颦一笑眉眼逐渐柔软。
“别在外面玩太晚,注意安全。”
“不对啊,你们军训结束了?”杨颂听见陈逢和许过的对话,凑过来插话。
陈逢苦了脸:“怎么可能!今天是特殊情况。”
杨颂显然是误会了什么,没再多说。
视频挂断后,杨颂双臂一环,仿佛看戏似的等着许过反应:“辩论社有个学弟,对小逢挺感兴趣的。”
暑假杨颂在酸菜鱼二楼和陈逢打招呼,对方和杨颂打听过陈逢,杨颂打着幌子糊弄了过去。
许过先前不知道这回事,愣怔了一会儿,沉默良久后回答:“知道了。”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给杨颂弄得无语了,“就这样?”
许过眸光平静,看不出一丝波澜:“不然呢?”
杨颂满脑子问号:“你不吃醋吗?”
“吃醋?”许过反问。
杨颂发出一声哼笑:“你不喜欢小逢?”
许过从来没承认过,也不会承认,他喜欢陈逢。
他没说话,低头整理衣领褶皱。
杨颂更为得寸进尺:“真不吃醋?那下次学弟再要联系方式,我可给了。”
宿舍朝向,只有上午一段时间能照着太阳,从中午开始,阳光就会一点一点从室内偏移剥离,就像许过现在的眼神。
许过安静了半晌,收回视线拿起笔,胡乱在白纸上划了一通。
或许是不满意,他揉皱白纸,随意扔进垃圾桶,片刻后语气加重,不知道是在回答杨颂,还是问自己:“以什么身份?”
他当然吃醋。
他爱陈逢,在意识到这份爱时,爱已经深入骨髓,每时每刻,让他快要发了疯。
害怕自己做什么都算得寸进尺;
害怕失去家人这层保护层;
不断逃避压抑感情逼迫自己放弃。
但因为太爱了又无法抽离,所以只能不断地反复自我折磨。
杨颂顿时哑口无言,很快找回思绪。
“你想以什么身份,就以什么身份。”
许过单手撑起下颌,刹那间红了眼圈。
爱意在眸底辗转流连,漾出的一圈圈涟漪恰好静止在抬眸前,好让杨颂看个分明。
“我不配。”他低声说。
现在的许过是陈家滋养出来的。
温文表皮之下,自卑、偏激、浑身戾气的灵魂,才是最真实的他。
长久以来克制的感情趋近爆发,潮红蔓延,逐渐包裹住许过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他迫切需要一个人倾诉。
幸好,他还算有个朋友。
许过头沿着手肘弧度滑落,无力埋入臂弯,呢喃重复:“我怎么会不爱她呢?”
不见阳光的雪山永远是雪山,而有了光便成就了日照金山。
对于他而言,他是雪山,陈逢之于他,便是那束光。
他怕她爱他,又怕她不爱他。
只要他不越界,他就不用面对陈明之,不用面对家人的失望。
只要扮演好温柔哥哥这个角色,一切都会向预设好的方向发展,他不愿意事情变得不可控。
许过泛红的眼尾,让杨颂骤然噤声。
杨颂看得出许过对陈逢的感情不纯粹,但许过会这么简单粗暴地承认,杨颂是没想到的。
以至于他呆愣许久,没接上话。
“那你打算一辈子当她哥?看着她恋爱,结婚?”这话说得重了。
即便完全知晓许过的过去和顾虑,杨颂还是无法理解,许过为什么一点机会都不肯给他自己。
“至少确认小逢的态度,如果她也有同样的感情,你凭什么替她做选择。”
“一旦开始试探,就回不去了。”许过不敢也不能撕开这个口子,他十分确定,自己不会收手。
这个答案,出乎杨颂预料:“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第一次提醒我的时候。”
杨颂手中的玻璃杯滑落,落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他不可置信瞪大眼,仿佛在说:“那么早?”
许过苦笑:“也有可能,更早。”
有了开头,话匣子便再关不上。
杨颂拉开易拉罐的拉环,递给许过时,不着调扯了下唇,颇有种伤口撒盐的架势。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像苦情剧的男主角。命都可以给你,但不能爱你。”他夸张道:“我这个俗人,听不得。”
“所以对你来说,小逢到底意味着什么?”
“她是灯塔,我的灯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