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太依赖他了,仅此而已。
高考完的暑假,没有背不完的知识点,写不完的试卷,和听不完的英语听力,蝉鸣听起来都不再聒噪甚至称得上悦耳。
艰苦漫长的高中生活逐渐从记忆里褪色,被自由和憧憬取代。
相比于其他人的充实热闹,陈逢的假期偏乏味无趣得多。
她以理科全市第一的成绩“一意孤行”报考西平医大,使得两年前许过以文科状元报考西平政法这件事再度被提及。
本该挂在光荣榜的兄妹俩,成为一高人人皆知的“反面教材”。
无论是西平医大还是西平政法,其实都是各自专业领域的佼佼者,但老师同学们依旧感叹他们可以去更好的学校,为他们感到惋惜。
陈逢一次又一次地回答,对她和许过而言,他们只是坚定了最初的选择。
解释的次数多了,陈逢懒得再反复重复,干脆放弃升学宴,躲掉所有聚会,终于落得清净。
“爸什么回医院?”陈逢大早听说陈明之不能再上手术台,医院方调整了他的工作方向,以后只负责门诊。
“哥知道了肯定很高兴。”他们都为陈明之开心。
“你哥昨天晚上就知道了。”陈明之顿了下,看了眼时间:“哥哥还有几分钟要到站了。”
“我哥回来了?”陈逢诧异问道。
陈明之没起疑,笑着说:“你哥兼职临时提前结束了,正好,爷爷奶奶早就念叨着想他了。”
陈逢白了脸。
所以,只有她不知道许过今天回来?
暑假两人联系的次数屈指可数,许过不主动联系陈逢,陈逢也刻意减少主动找许过。
他们聊天开头都是“爸爸”“爷爷”“奶奶”,生疏得好似陌生人。
让陈明之的话扰乱了心神,陈逢心不在焉附和着他的话,像个偷窥者般,余光一直扫向大门。
陈奶奶第一个回家,拖着许过准备的小拉车满载而归,红光满面:“小菜场没有好的五花肉和排骨了,转去大菜场才买到,小过爱吃我煮的红烧肉和炖排骨。”
接着到家的陈爷爷,陈爷爷背手在家来回绕了几圈,自顾自张望没说话,陈明之立刻会意:“小过还没到家。”
每个人都在期待许过回家,在用他们的方式迎接许过。
陈逢没有一刻比现在更加清楚,这是许过的家。
许过是她的哥哥,是她的家人。
“小逢,过来帮奶奶系一下围裙,老了不顶用,打结都解不开。”陈奶奶念叨着,面上却没有几分失落。
陈逢替陈奶奶解开死结,系好围裙,顺手帮忙摘菜。
“西红柿鸡蛋汤还是炒鸡蛋?蛋汤下饭是不是?”陈奶奶自说自话决定,完全轮不上陈逢插嘴。
“多煮几个菜,孩子在外面都瘦了。”陈爷爷发话。
“是是是,煮满汉全席好不好?”
陈奶奶笑着呛陈爷爷,陈爷爷也不恼火:“那不能,一下子吃多了油腻,下顿孩子不吃了怎么办?”
陈逢安静地听,时不时陪着笑,只是不张嘴说话。
红烧肉和排骨各自焯水刚炖上,大门处便传来声音,下一秒一家人围了上去。
“热不热?”
“累不累?”
“都瘦了,是不是没吃好?”
……
“不累,不热,没瘦,是晒黑了显瘦。”许过一一回答,不厌其烦。
陈逢站在厨房没动,反倒成为这个家的异类。
许过在众人簇拥下进屋,许过抬眼,恰好和陈逢相望,许过笑笑,陈逢没来得及回个笑,他已经移开视线。
“我自己收拾,爷爷您别动。”陈爷爷要帮许过将行李搬到楼上,许过拒绝。
他身形清瘦,搬行李却毫不费力,陈逢看着许过一步一步消失在楼梯拐角处,心中一动:“他没有钥匙。”
许过显然同样意识到这个问题,隔了几秒便下了楼,在陈逢面前摊开掌心:“小逢,钥匙。”
许过不在家时,按惯例钥匙会交给陈逢,备用钥匙由陈奶奶保管。
陈逢仰头,目光凝固在许过脸上,似没从见到许过的惊喜中回神,半晌讷讷掏出自己钥匙串,将许过房间钥匙退下来。
钥匙染上体温落在许过手心,许过猛然收拢手指,旋即转身。
“哥!”陈逢喊声撕开两人之间的怪异感。
许过侧首,眼中闪过困惑,嘴角却下意识扬起弧度。
两人视线相撞的短瞬间,陈逢咧嘴笑开:“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