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是怎么了?
陌生奇怪的混沌感,仿佛蚂蚁在啃食。
或许是雨声白噪音催眠,也或许是有许过在身边,太过安心,大脑先一步指使身体休眠,随即也陷入沉睡,陈逢来不及想其他。
半晌没有听见再有动静,许过徐徐睁眼。
陈逢眉宇稚嫩夹杂未脱的稚气,呼吸安稳舒缓,呈现出叫人心安的纯净安宁。
许过手指微动,向陈逢面庞挪了挪,驻在她的眉骨处,想象她浅笑吟吟,亮晶晶的眼,指尖隔空描绘着眼眶轮廓。
本以为浅尝辄止有撤退的余地,但他高估了自己,他的渴望不仅限于此。
指尖失控般一寸一寸游移,划过鼻尖,在唇珠流连,血液在身体里叫嚣,每一次触碰都在灼烧着他的皮肤。
意识即将焚烧殆尽,下一秒,眼前乍然大亮,理智被迫回笼。
来电了。
许过猛收回手,落荒而逃的动静惊着了陈逢。
陈逢半梦半醒对着坐在床边缘的许过,低声梦呓了句“哥哥”,再度沉沉睡去。
发尾随陈逢的动作扫过许过手背。
许过指腹碾过那缕发丝,摩挲着绷紧了下颌,徐徐弓起脊背,宛如朝圣者般,前额抵住那束发丝,最终虔诚落下一吻。
不可否认,伴随黑暗一同消逝的,还有他短暂挣脱桎梏的勇气。
雨没有停歇的架势,陈逢一觉睡醒刚刚傍晚时间。
周张扬敲门,得意扬扬给陈逢展示学姐送他的“战利品”,陈逢没给他正眼,环视没瞧见许过,问他有没有看见。
“许过哥来了?”周张扬狐疑陈逢是睡蒙了,“不是说今天满课,晚点才能过来吗?”
有那么一刻,陈逢也以为自己在做梦。
好在许过听见声音,适时打开房门:“雨太大,课取消了。”转脸问陈逢:“睡了一下午了,想吃点什么东西吗?”
周张扬做了个夸张的卡脖子动作,连连摆手:“我不去了,午饭还顶在这。”
陈逢嘴角一压:“某些人真自作多情,问的是我。”
酒店不提供雨伞,两人共撑一把伞。
陈逢抢过伞柄,将倾斜的伞身扶正,向许过靠拢,很满意自己的机智:“这不就行了。”
许过扯了扯唇角,笑意不达眼底,凝滞在表面,边走边问:“回程的车票买了吗?几号的,暑假返程高峰期,别耽误出成绩填志愿。”
既表达关心,又解释缘由。
不能直言心虚,方才的举动已经表明,他越界了。
许过知道自己不能待在陈逢身边,但更舍不得催促陈逢离开,只能用这种委婉的方式将选择权交给陈逢。
许过大一暑假兼职,假末才回家,陈逢对于大学暑假没有概念,乍然听许过提起返程高峰期,略显茫然:“大学生放假这么早吗?”
“小春运。”许过被陈逢的反应逗笑,言简意赅。
陈逢不信掏出手机,瞳孔震惊:“一张票也没了?”
二十号以后大学生陆陆续续放假,西平和襄城中间经过大中转站,节假日一票难求。
“几号的没票了?”呼吸喷洒耳廓,陈逢耳尖渐渐转为粉色,粉色蔓延,浸染双颊。
许过全副心思在车票上:“前面两天票也不多了。”
陈逢稍稍一扭头,呼便与吸纠缠,同雨水打在伞上噼里啪啦的交响,混合成暧昧黏稠的乐章。
许过立时后撤,一不小心脱离伞面范围,肩膀顿时湿透,陈逢下意识扯了一把,将许过重新纳入保护范围。
距离不受控拉近,两人不可避免面对面,陈逢为缓解突如其来的尴尬,不大自然将话题拉回:“一会儿我去找周张扬,买早点的票回家。”
暴雨天没什么人,找了个小饭店坐下,许过手机铃声响了又响,他看了眼,蹙着眉将来电调成振动模式。
声音没了,但屏幕一直闪,对面锲而不舍。
无视来电的行为并不符合许过的性子,陈逢好奇对面是谁:“不接吗?”
许过倒扣屏幕:“不重要的人。”
这更不符合她记忆中的许过了,陈逢余光有意无意扫过手机。
饭店老板正好上菜,许过没有帮陈逢解惑的打算:“不饿?还是不合胃口?”
好吧,吃饭。
陈逢以为自己的疑惑得不到答案了,谁想许过屏幕刚暗下去,她的就亮了起来。
“杨颂哥?”杨颂消息连环轰炸,陈逢只来得及看刷新的最新一条。
“我替你哥签到被教授抓个正着,他陪妹妹吃饭还不接我电话?良心不痛吗?!”
陈锋笑出声,转述:“哥,杨颂哥说,他帮你签到忘了给自己签,被教授抓了典型。”
笑容没有维持几秒,继而转为疑惑:“可是,你的课不是取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