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余晖从窗外爬进来,灿烂绚丽的热闹却没能打破室内僵持的安静。
静默良久后,许过无奈妥协:“小逢,我送你回学校再回一中。”
两人心照不宣的默契,谁也不会丢下另一个。
陈逢咬咬唇,不甘心都写在脸上。
“去去去,都滚去上学。”陈爷爷佯装不耐烦将人往门外推,不忘塞零花钱。
陈逢眼眶发酸,没等有动作,猛然被人一把拽开,许过眼疾手快垫在陈逢后脑勺,没忍住发出声闷哼。
“爸,找到了!是这个病房。”
几年不见,唐瑞愈发猖狂,带着唐父大摇大摆走进病房,上下唇砸吧两下,似对病房极为不满意。
“陈明之人呢?”
“我儿子在哪儿和你们有什么关系?”陈爷爷将许过和陈逢护在身后,厉声要求唐家父子离开。
“这里不欢迎你们,请你们离开。”
“听说陈明之不行了?”唐父轻描淡写中带几分幸灾乐祸,“小逢可怜咯!没妈又没爸,幸好还有个好舅舅。别怕,外公在这里,没人敢欺负你。”
“臭不要脸的东西!”陈奶奶抄起水杯泼向唐父,“滚!滚出去。”
然而唐父毫无羞耻心。
“亲家母,这么大年纪了发什么脾气?要注意身体。”
“谁是你亲家,滚!”陈爷爷面色铁青,嘴唇颤抖。
“哎,亲家你怎么也这么大脾气?”唐父堆起个不怀好意的笑,冲陈逢招招手。
“小逢,好孩子,过来,外公和你说说话。”
陈逢没有动作,唐父一下便板起脸。
“呸!不要脸的老东西。”
不等唐父继续说话,陈奶奶发了狠,揪住唐父扭打在一起,趁唐父不备,一时竟占据了上风。
“当初小樾去世小逢才出生三天,你们父子俩偷偷给小逢抱走,威胁明之要小樾遗产!”
“小樾的遗产都给你们,说好了再也不出现小逢面前,你们现在做什么?我儿子还活着呢!就算我儿子醒不过来,小逢也有我老两口,你们算什么东西!”
陈奶奶口不择言道出两家不来往真相,许过想要捂陈逢耳朵时已经晚了,陈逢摇晃了两下瞪大了眼,不可置信。
“您想要什么?要遗产?还是想象吸我母亲血一样吸干我?”陈逢咬牙切齿,声音像是从牙龈挤出来似的,嘲讽拉满。
“我姓陈不姓唐,我父亲是陈明之,我和唐家没有一毛钱关系,您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质问我的家人?”
“这是你外公!尊老懂不懂?你们陈家就这样教育孩子的?”唐瑞坐不住了,开始搅浑水,将矛头对准陈爷爷。
“对有家教的人才需要家教。”许过轻掀起眼皮,不加掩饰讥讽。
“你一个杀人犯生的野种,只有陈明之这个蠢蛋愿意养,一个赔钱货,一个野种。”
唐瑞气得跳脚,扔掉削了一半的苹果,拿刀对陈逢指指点点。
“胳膊肘朝外拐的东西,我就不该把你交给陈明之,不如当年饿死你算了!”
许过脸色骤变,额头青筋暴起,眸底翻涌着惊涛骇浪,转瞬间扣住唐瑞,大力迫使刀尖调转方向,对准唐瑞胸口。
“赔钱货?”他眉头一压,清润的眸布满戾气,音调极冷,让人不寒而栗。
他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陈逢。
“哥哥!”许过突然的爆发超出所有人预料。
这不是陈逢认识的许过。
以至于隔了许久陈逢才回过神来,微微摇头:“哥哥,不要。”
直觉告诉陈逢,她必须制止,否则这把刀会真的会刺下去。
听见熟悉的声音,已经丧失理智的许过茫然回头。
陈逢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那里面有惊讶,有担忧,唯独没有害怕。
许过眼神逐渐恢复清明,松开手,垂下头退开两步。
没有许过作为支撑,惊魂未定的唐瑞双腿打着哆嗦,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杀人了!杀人了!”
唐父愣了半瞬,冲到病房门口胡搅蛮缠,贼喊捉贼发出凄厉的喊叫声,吸引不少目光。
怒急反倒平静下来,陈逢一瞬间茫然,目光从许过面上挪开,直白地道出她的不解。
“您想要的钱我爸给了,您想要的命,我母亲也还了,您还想要什么?”
面对来自亲人明晃晃乘虚而入的恶意,陈逢更多的是不解。
“没有我怎么可能有你!赔钱货,你所有的东西都应该是我的!”唐父干脆露出真面目,狞笑。
没完没了,唐家父子就像狗皮膏药。
许过知道,如果今天不做出震慑,他们只会变本加厉。
方才平息的狠厉再度卷土重来,趁众人焦点都在唐父身上,许过将唐瑞从地上捞起。
“你干什么?”
有方才的教训,唐瑞知道许过不是表面上的无害,于是奋力挣脱钳制,握刀指向许过。
对峙状态下,许过嘴角弯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缓缓抬眼,眼底闪过偏执的光。
“杀人犯的孩子,能干什么?”
许过指尖对准刀尖,隔空试探了下,露出满意表情。
“新买的刀,很锋利。”
无形的压迫感,令唐瑞头皮发麻,不自觉矮了气势。
唐瑞后退,许过上前,唐瑞再后退,许过再上前……
许过猛地攥住唐瑞手腕往前一带,挺起胸膛向前送,凑近唐瑞,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声音,轻声道:
“杀人犯的孩子?好了,现在你的孩子,也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