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尚未平息,回头,视线直直和陈逢对上。
无意识捂住胸口,企图用这样的方式压抑心底莫名的悸动,许过顿在原地。
陈逢皮肤白,眉眼弯弯,瞳孔里映着细碎的光,宛如琉璃干净纯粹。
难以置信、惊诧、惶恐……心脏凸凸跃动,牵扯太阳穴附近神经发痛。
许过试图说服自己,这不过是正常的青春期躁动而已。
终于心跳趋于正常,他挂上标志性的笑。
陈逢搞不懂许过情绪突然间数种的变化,俯身凑近镜子。
镜子里少女明眸皓齿,一切如常,搞怪地吐吐舌头。
“哥,怎么了?”再抬头,陈逢将问题抛回给许过。
许过撇开眼,避而不答:“收拾好了吗?可以出门了。”
再顾不上深究,陈逢欢快跟上。
A市区别于三线开外的小城市襄城,是有名的旅游城市,临近过年成江路游客爆满。
许过将陈逢圈在保护范围内,艰难向陈逢心心念念的成江路蟹黄拌面和汤包移动。
出门快一小时还没到,陈逢饿的都没力气了,冷风入喉直接呛出眼泪,止不住咳嗽,脸颊憋得通红。
许过忙停下帮她拍背顺气。
“走不走啊!人这么多别挡道。”身后男游客不耐烦大力推搡许过。
许过正要道歉,猝不及防踉跄了下,差点将陈逢带倒,站稳后转头,他平静的眼神一沉。
“没听说过好狗不挡道?”男人提高嗓门,不屑睨了眼许过。
许过直勾勾注视男人,眸底迸发寒意,蓦地生出几分狠厉。
时隔多年再听见“狗”作为形容词,尤其,这个词用在了陈逢身上,许过没控制住戾气。
“怎么?”男人眉尾一挑,向上撸起袖子。
气氛登时变得紧张,人群生生为他们腾出一个圈。
“哥……”陈逢皱眉,一只手捂鼻,一只手扇扇,不着痕迹地盯着男人上下看了看,露出极为嫌弃表情。
“哥,我好饿。”
陈逢轻易抚平许过激荡的怒气,兄妹俩人扔下男人离开。
“哥,你刚才好凶。”陈逢斜斜一眼,便看出许过隐忍的怒意。
她都快忘记许过上一次发脾气是什么时候,她担心许过会吃亏。
“很凶吗?”许过自我反思,怪他松懈了,确实没控制脾气。
“但是!”陈逢话锋大转,大拇指高高举起,“超酷的。”
胸腔克制不住震动,发出闷闷的笑声,许过不大自然地扬手摸了摸头发,“很帅吗?”
“哥,你害羞了?”陈逢凑上前想仔细看个清楚。
许过干脆捂住眼,不看她也不让她看:“吃不吃面了?”
地图恰好播报实时位置,目的地在右手侧。
确信自己看得没错,于是陈逢佯装向目的地走去,在确定许过放下戒心后,倏地杀了个回头。
“真害羞了?是不是真害羞了?”
许过无奈笑出声,配合点头承认:“对,害羞了,真的害羞了。”
他越表现得在意,陈逢越会不依不饶,反而他配合她才会因为无趣而结束。
陈逢果然再没了兴致,幸好期待已久的蟹黄面和汤包没有让她失望。
吃饱从店里出来,陈逢昂头,口中热气冒出来化为白雾,她没来得及说话,忽然瞧见半空中尚未落地的洋洋洒洒。
“下雪了?!”
出门时特意看了天气预报今天没有雪,陈逢说话的空当,许过再重新打开天气预报,已经改为暴雪预警。
“要回去了吗?”陈逢预感到许过想说的话。
“爷爷奶奶过两天来了,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方才说了下午去观虎园,知道陈逢不会无理取闹,许过才会更不忍心,轻言细语安慰。
“好!”陈逢点头。
短短片刻乌云密布,完全掩盖住之前的蓝,天空变得阴沉沉,仿佛随时都会坠下来。
雪下得愈发着急,起初飘得零碎,渐渐地成了鹅毛般,密密麻麻。
许过扯下自己的围巾将陈逢头整个包住,围得严严实实,仅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
经过的出租车都满员,网络约车排到了百位开外,许过迅速改变决定,乘上地铁半路转公交。
不熟悉路线,担心走错路,许过一路上拿着手机,手指冻得通红,同样红的还有他的鼻尖和脸颊。
坐上公交,陈逢立即摘下自己的围巾,不容许过拒绝为他围上,双手将许过手掌夹在中间,自然拉到唇边哈气搓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