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姐姐!”
虽然叫小花园,但花园里一朵花没有,只有草皮和四季常青树。
陈逢站在许过面前,双手张开,深呼吸拥抱阳光。
许过学陈逢闭眼晒太阳,没想到眼刚闭上,立刻被温热的手指撑开。
陈逢水蒙蒙的大眼睛里满是担忧,毫无保留地暴露在许过面前。
“哥哥,你累了吗?”
“没有。”许过顶着并不舒服的姿势,眨眼失败。
陈逢手指拿开,隔空点点许过结痂的伤疤,想碰又不敢碰,凑上去吹吹,吹着吹着,眼眶一酸。
“哥哥,你睡了好久,我好害怕你和妈妈一样不醒来了。”
顷刻间眼眶里蓄满了泪花,陈逢哭得抽抽搭搭。
陈逢不清楚许过明明跟宋惠回家了,为什么再见时她的小哥哥满身是伤,睡了很久。
她只知道,她很心疼。
许过抬手为陈逢擦眼泪,不想眼泪多得怎么也擦不完,沾湿了他的手。
许过手悬滞在半空中停下动作,眼里除了惊讶外,更多的是无措。
惊讶是因为小黑屋里勇敢安慰其他人的陈逢,却因他睡了很久说害怕;无措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陈逢。
没有人教过他,该怎么回应。
陈逢好像很勇敢,又好像很爱哭,动不动就掉眼泪。
“哥,哥哥,你愿意当我的哥哥吗?”陈逢睫毛颤了颤,晶莹的泪珠滑落,楚楚可怜瘪起嘴。
许过迟钝点点头,到底是答应了。
下一秒陈逢破涕为笑,虚虚抱住许过。
“哥哥,你真好。”
直白而真诚的赞叹,令许过双耳发烫,难以自持的满足感自心底漫起。
阳光暖洋洋落在身上,再加上一路花费不少力气,困意来势汹汹,陈逢坐在长椅上头点了又点。
阳光下,陈逢面上细小的绒毛镀上一层浅浅的金光,看上去温暖又甜美。
许过戳戳陈逢脸颊,叫醒她。
“小逢,我们回去吧。”
陈逢一下子从迷迷糊糊中惊醒,懵懵点头,绕到许过背后才想起自己推不动轮椅这事,四处张望,寻找下一个好心人。
找到了。
陈逢看见有个女人在不远处抽烟,等她跑过去看清那人长相,已经晚了,她已经被对方发现了。
对方咧开嘴笑,眼神却凌厉,像是狼凝视猎物。
“小朋友,真巧。”宋惠额上顶着一圈胶带,鼻尖上的血迹没擦干净。
陈逢对宋惠记忆深刻,急急刹停,宛如兔子遇见鹰,撒开腿奋力折回。
宋惠气定神闲掸掸烟灰,跟了上去。
大早被自称是张哥妻子的女人堵住打了顿的恶气,终于找到发泄口。
陈逢回到许过身边,恐许过再次会和宋惠离开,二话不说慌慌张张推着许过试图离开这个危险地。
她力气不足身高不够,没能在宋惠到达前带走许过。
“你不要碰我哥哥!”
陈逢在宋惠离许过几步之遥时冲上前隔开两人,“我讨厌你!你不要碰我哥哥。”
陈逢像极了炸了毛的小兽,看起来架势很足,其实攻击力实在微乎其微。
宋惠扫了眼,眼神轻蔑,没将陈逢小小一只放在眼里,目光越过她,和许过对视,似非似笑。
“听说救了不少人?了不起。”
阴阳怪气的语气,许过下意识警惕拉回陈逢,没作声。
宋惠越逼越近,气氛紧张。
当然是宋惠单方面的压制。
陈逢心里急得不得了,想找人求助又不敢放任宋惠单独和许过待在一处,瞅见不远处有人,动作比脑子快,倏地抱住宋惠的小腿,号啕大哭。
“求求你,求求你,你不要打我哥哥,你不要打我哥哥。我和你道歉!对不起。”
小女孩清脆的嗓音极具穿透力。
宋惠毫不留情,抬腿没甩开陈逢,反而陈逢号得更起劲儿了。
陈逢脸上不见一滴眼泪,许过瞥见逐渐靠近的陌生身影,洞悉陈逢的心思。
许过伸手拉宋惠,拉扯间装作被推倒的模样,整个身体向右侧使力,连带着轮椅一起倒地。
轮椅与地面碰撞的动静换来几声惊呼。
“哥哥!呜呜呜……”陈逢这下真的吓到了,旋即扑向许过真情实意地哭了出来。
“怎么回事?”匆匆赶来的热心人扶起许过和陈逢。
许过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怯怯不安望了一眼宋惠飞快收回,什么都没有说,却似什么都说了。
许过怀中,陈逢哭唧唧不小心打了一个嗝,忙捂嘴。
俨然两只受欺负的小可怜。
宋惠从震惊中回神见到热心人不加掩饰的愤怒已经晚了,忙解释她是许过的母亲。
热心人瞄见许过不敢反抗的委屈,自然不信,正义感爆棚问:“小朋友,这人是你的妈妈吗?”
许过垂头抱紧陈逢,瑟缩了下身子,摇摇头。
宋惠气急,叫嚷着让许过好看,热心人反手控制住宋惠,让同伴报警说市医院疑似出现人贩子同伙。
杨星子和梁警官到场弄明白事情经过,哭笑不得。
“梁警官,杨警官,你们快说句话,我不是什么人贩子。”宋惠双臂反绑,让热心人掐住后颈,背对许过和陈逢,向杨星子求助。
陈逢眼神闪躲,在热心人看过来时龇牙笑,就差把心虚两个字刻在脑门上。
宋惠趁机后撤,但杨星子没给宋惠逃跑的机会。
“宋女士!”
陈逢猛地蹿到宋惠面前,将宋惠推了个踉跄。
“我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你不要靠近我哥哥。”
“小逢。”宋惠条件反射扬手,杨星子叫亲昵叫陈逢的名字,维护之意昭然若揭。
“杨警官,我……”许过迫不及待想告诉杨星子,他已经同意陈明之的提议。
两人眼神对上,杨星子徐徐点头,示意他不用多说。
许过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从身体中剥离,这感觉很奇妙,身体都变得轻盈了。
“宋女士,在此正式通知你,我们将走法律程序申请变更许过监护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