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他已经做好决定了,这一次,他要彻底远离她,以正当的方式证明她不适合抚养他。
宋惠不知许过心中所想,达到目的,施施然转身离开。
许过一秒都没有跟了上去,从始至终都没敢看陈家父女,生怕自己反悔。
他知道宋惠是烂泥,一旦沾上就甩不掉,陈逢和陈明之,绝对不能沾上她。
眼看许过跟宋惠渐行渐远,陈逢豆大的泪珠扑簌簌下落。
陈明之半蹲下身为陈逢擦眼泪,陈逢头一偏,避开,泪落得更欢了。
陈逢心里是有些怨气的,怨陈明之无视她的求助,不帮助她留下许过。
“生气了?”陈明之敛起内心的失望,安慰陈逢。
陈明之知道相比于相信他这个陌生人,许过选择宋惠是可以理解的,只是失落在所难免。
“我不要理你了!呜呜呜……我要哥哥,我要哥哥!”陈逢号啕大哭。
陈逢撕心裂肺的哭声飞入许过耳朵里,许过迈腿的动作一顿。
宋惠跟着停下来,阴阳怪气:“反悔了,想回去?”
许过垂眸,掩下不经意流露出的愤怒和不甘,紧紧咬住牙关,直到牙龈传来酸软的胀意,微微摇头。
许过的表现宋惠还算满意。
途经工地,工地依旧在火急火燎地施工,经过时有人冲宋惠吹口哨,宋惠妩媚一笑,人群中发出哄笑。
“惠姐,张哥天天念着你嘞!那什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叫他多念念才知道我的好。”宋惠抛了个媚眼,故意拉长了音调。
指甲攥在手心的痛感,叫人清醒。
许过怒目扫过一张又一张陌生脸,最后落在宋惠窈窕的背影上,只剩悲凉。
为老许感到悲凉。
许过很想问宋惠,她有没有心?
宋惠怎么会有心?她是认为比起让他死,折磨他更能让她感受到快意的人。
这样的人,怎么会有心?
是生了人形的魔鬼才对。
家里乱糟糟的,看样子是宋惠发泄情绪打砸的,遍地狼藉。
宋惠踮起脚尖,一蹦一跳到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半躺下,随意挥挥手,吩咐许过。
“把家里收拾完去煮个饭,我饿了。”
被拘留了还能若无其事,宋惠平常也难得情绪这样平和,倒是件稀奇事。
许过定定地望了宋惠片刻,实在猜不透她的心思也懒得猜了,一板一眼按照宋惠设定的程序指令完成工作。
仅仅一周,许过竟对这个家感到陌生。
满屋的布局和老许在时没有太大差别,却有种遥远感,许过顿觉空旷,寂寥,冰冷,毫无生气。
让人忍不住想要逃离。
走神间,宋惠凑到他的面前,眼神带有几分阴鸷,恶劣地勾唇,似非似笑:“几天不见,少爷忘记怎么干活了?”
许过不搭话,撇过头,继续收拾残局。
老许的遗照被宋惠塞在了抽屉最里,照片里,老许笑容灿烂。
这张照片是许过一年级之前拍的,原本是许过一人要拍入学照片,但老许说既然要拍照,不如再拍张全家福吧。
许过心如刀割,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眼底一片猩红,好不容易从这份痛苦中缓过来,宝贝似的将照片抱进怀中,擦了又擦。
眼角余光掠过宋惠,恨意在胸腔中疯长。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哪怕许过眼里的恨意不加掩饰,宋惠依旧没有失去理智。
许过下意识的防备姿态逗笑了宋惠,宋惠仿佛看透了许过的心思。
“我想明白了,你得一直待在我身边才行,怎么能让你半途逃跑?”
宋惠抬起手指隔空点点,自问自答:“你毁掉了我,你得待在我身边赎罪,这样才对。”
警察告诉宋惠已经委托儿童保护组织定期回访,如果宋惠始终不改过自新,将起诉剥夺她的抚养权,把许过交由孤儿院,同时也会追究她的法律责任。
事实上进拘留所第一天,宋惠恨不得立即抓到许过,狠狠教训他。
紧接着是第二天,第三天……
到了第五天,宋惠开始反思。
反思的不是她的行为,而是怎么会让许过得逞,将她困在这个逼仄的房间里。
她不会给许过第二次机会。
咬人的狗,不能打的话,得换个方式教训才行啊……
宋惠改了手段反而更折磨人了,许过半夜惊醒,听到外面有动静,悄声将房门拉开了个小口。
看见叫张哥的包工头堂而皇之一副主人翁姿态坐在沙发上,许过平静的不可思议,冷眼旁观着宋惠倚靠在男人肩头,笑的风情万种。
宋惠脚尖勾着对方小腿,娇笑着躲进男人怀里,男人猛然起身抱起宋惠向房间走去,许过随即打开房门出来。
沙发上陡然有什么闪了下,许过走近了发现是手机屏幕在亮,有消息来了,看清消息内容,他蓦地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