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洗澡,这里是新毛巾牙刷和衣服,刚刚超市里东西有限,将就着先用用。记得不能泡澡,洗好我重新给你上药。”
“热水器用的时候要把电断了,左边是热水,右边是冷水,不明白的话来问我。”
陈明之不放心,返回去敲门叮嘱。
陈逢到家就醒了,捂嘴偷笑:“爸爸,哥哥又不是小孩子。”
“哪里不是小孩子?”陈明之戳戳她额头。
陈逢噘起嘴:“就不是。”
陈明之无理取闹的样子哪里都像个小孩子。
客房几乎没住过人,堆多了东西像杂物堆,陈逢自告奋勇帮忙收拾,结果越帮越忙。
好不容易铺好床单,陈逢躺在床上翻滚,将床单再次弄得皱皱巴巴。
陈明之无奈又宠溺,偏偏小人精知道还故意往陈明之面前凑,就喜欢看陈明之拿她毫无办法的样子。
“小逢,哥哥一会儿就洗完澡了。”陈明之提醒。
陈逢果然停下,一骨碌爬起身,站到床沿向陈明之伸手。
陈明之双手扶住陈逢腋下,猛然高高举起。
“爸爸,再高一点!爸爸再高一点!”陈逢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笑声过后,陈逢骤然想起什么似的,环住陈明之的脖子,蹭蹭他的下巴,情绪低落了下去,眼睫微颤,眸底铺满一层雾气。
“爸爸,哥哥的妈妈是不是不喜欢他?他的爷爷奶奶也不喜欢他。”
彼时陈逢还没学过感同身受这个词,只是和陈明之亲昵互动,不免就想起来形单影只的许过。
陈明之默认,安抚似的拍拍陈逢背部。
“那哥哥可以来我们家吗?”陈逢灵光乍现,认为自己的主意特别好,撒娇道:“小逢不想一个人在家,想要哥哥!爸爸,好不好?”
陈逢只有即将拥有玩伴的兴奋,全然不知道这句话背后的意义。
陈明之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肯定回答,眉头微皱,想着怎么打消陈逢的想法,陈逢不依不饶,一定要个答案。
陈逢转头,许过不知道在门外站了多久,安静地立着,发梢在滴水。
话题就此打住。
陈明之拒绝陈逢,在许过预料之中,只是胸口那股麻麻顿顿的沉感,一时消散不去。
宋惠说他是累赘,许家也这么说,只有老许说“我的儿子”。喉底涌起一股子涩味,许过张张口,没来得及发出声音。
陈逢先冲了过来,一手抱毛巾,另一只手拉拉他的衣角,示意他低头:“哥哥,爸爸说头发要及时擦干,不然会头痛哦!”
陈逢踮起脚,用毛巾将许过头一盖,搓了两下嫌费力,勉强擦了个半干,手已经酸了,眼睛一转,自告奋勇:“哥哥,我给你吹头发好不好!”
温热的风划过脸,许过脸吹得通红,他摇头,任由那只小小软软的手,在发间来回。
陈明之将陈逢照顾得无微不至,潜移默化中,陈逢也学会得七七八八,难得有实践机会,更像是真实的家家酒游戏,乐在其中。
陈逢的生活三点一线,家,幼儿园,医院。
家附近少有同龄的孩子,陈明之不在家陈逢会乖乖待在家,陈明之下班回家很晚,小朋友已经回家了。
陈逢出生后,奶奶陈奶奶在城里带她到两岁,两岁时爷爷陈爷爷意外摔伤,奶奶不得不回乡下照顾爷爷。
从那时候开始上幼儿园,陈逢从没有像其他小朋友,一到上学就哭鼻子,对她而言,幼儿园是快乐的地方,因为有很多小朋友。
后来见陈逢适应得快,陈明之不想打扰陈奶奶和陈爷爷老两口的生活,便拒绝了陈奶奶继续照顾陈逢的提议,独自照顾陈逢。
白班时陈明之去接陈逢回家,晚班就请假将陈逢接到医院,襄城不大,一路上开车花不了多少时间。
起初陈逢喜欢去儿科,和同龄的孩子待在一起,但刚熟悉就得面临分离,久而久之,陈逢便不再热衷去儿科。
陈逢正处于渴望交朋友的年纪,许过忍痛背她回家,陈逢早已认准了许过是她最重要的朋友。
这也是陈明之犹豫没直接拒绝的原因。
或许是同病相怜的缘故,陈逢很喜欢许过。
“哥哥,好了!”陈逢放下吹风机,很满意自己的杰作。
许过低低“嗯”了声,想想,又跟了句“谢谢。”
陈逢笑嘻嘻接下许过的道谢,提高音量:“哥哥,那你做我的哥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