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饿了。”陈逢毫无察觉,嗲声撒娇。
“再等一会儿。”许过放缓了声音。
又是这句。
陈逢不禁噘起嘴,双手塞进腿下,双脚悬空一荡一荡的,哼起歌自娱自乐。
许过注视不远处说话的两人,不知道两人在说些什么,只是看得出不是什么好消息,两人对上他的眼神时,双双避开。
没多会儿陈明之和杨星子一前一后进来,陈逢欢快从凳子上一跃而下,抱住陈明之的腰晃来晃去。
“爸爸!我好饿,我们去吃东西好不好?”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晚饭时间,陈明之忙道歉:“对不起,爸爸忘记了,杨警官。”陈明之礼貌询问杨星子,“我们可以走了吗?”
“当然可以,麻烦你了,陈医生。”
陈明之点头道谢,抱起陈逢:“走吧,许过,我送你回家。”
陈逢笑得没心没肺,冲许过招手:“哥哥,走,我们送你回家。”
和陈逢并排坐在后座上,许过还处于蒙圈状态:陈明之说送他回家,但这条路并不是往城北的路,而是在出城。
许过几次偷偷从后视镜打量陈明之,想瞧出点什么,但陈明之开车很专注,时时刻刻注意着前后左右的车辆,几乎没有多余的表情,他多看了几眼反而被陈明之抓了个正着,只能装作若无其事撇开眼。
城乡交界处,陈明之招呼许过和陈逢下车吃饭,许过对这片不熟悉,陈逢倒是很高兴,拿起菜单大声嚷嚷好饿好饿,张开双臂说要吃下一头牛。
陈明之佯装苦恼:“吃一头牛?爸爸没带够钱怎么办?”说着给两个孩子烫碗筷倒开水。
陈逢听出陈明之的戏谑,嬉笑:“那爸爸要好好赚钱。”
父女俩轻松活泼地打趣,看得许过一阵恍惚,他少有感受过这样的温馨,有些无措,妄图掩饰,但伎俩拙劣地让人一眼看透。
陈明之不着痕迹推开陈逢递过来的菜单,陈逢白了陈明之一眼,自然地指使许过,一下子将许过的神扯了回来:“哥哥,我还没学会认字,你能念给我听吗?”
陈逢眨眨眼,讨好似的咧嘴笑,让人舍不得拒绝。
陈逢明年六岁上一年级,许过大了陈逢三岁,上学晚一年,现在不过二年级,认识的字并不多。
许过念的磕磕巴巴,有些菜名实在念不出只念了个一半的读音,把自己臊了个脸色通红,斜斜瞟了眼陈明之,好在面色如常仿佛没听出他的窘迫。
陈逢眼睛亮晶晶,满是不加掩饰地崇拜:“哥哥,好厉害!”
许过被口水呛了下。
“想吃点什么?”陈明之插话进来。
许过摇头,陈逢立刻揭穿:“哥哥,你骗人!我听见你肚子在唱歌了。”
一时没绷住,笑意从陈明之眼角溜了出来,他清了清嗓子,沉声:“小逢。”
自认说的是实话,陈逢来了小脾气,委屈巴巴双手抱手臂,身子扭向另一边,不肯看陈明之:“爸爸,我生气了。”另外给了陈明之一个“你快向我道歉”的眼神。
许过适时加入进来:“我不挑食,什么都吃。”
“哇!哥哥你真棒!我就不喜欢吃苦瓜。”陈逢像个行走的夸夸机器。
许过扯扯唇角。
不是不挑食,而是,没得挑。
陈明之写好菜单交给服务员,故意道:“这家饭店的烧鸡特别香,尤其是鸡腿。许过,鸡腿我们一人一个。”
许过愣了一瞬,看向陈明之,陈明之冲他眨巴了一下眼,他立即明白过来,点头答好。
陈逢这下更委屈了,是为了鸡腿和陈明之低头,还是放弃鸡腿继续生气?纠结到烧鸡上桌,她还是没下决心。
陈明之掰了个鸡腿给许过,陈逢眼巴巴望着,见陈明之要掰下一个,乖乖就将碗举过头顶,递了过去:“嘿嘿,爸爸。”
陈明之做势放进自己碗里,陈逢眼看要瘪嘴,他夹起鸡腿,绕了个圈子,放进陈逢碗里。
“不生气了?”
陈逢本就不是记仇的性子,咬着鸡腿含含糊糊答:“生气没有鸡腿吃。”
合着是为了鸡腿低头,陈明之无奈。
点了烧鸡,排骨山药,香菇青菜,清炒藕片,两荤两素一大两小,本该是绰绰有余,但吃到一半,陈明之就发现不对劲。
许过一人吃了三分之二的菜。
许过吃饭斯斯文文的,但其实速度很快,以至于陈明之没能第一时间没注意到。
“许过,你早餐吃的什么?”陈明之卡住许过手腕,不让许过继续。
“昨天中午吃了面包。”许过被打断,顿了顿,放下筷子双手交握垂下,仿佛做错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