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陈明之抱陈逢离开,陈逢眼角还挂着泪,小心翼翼凑到陈明之伤口前,吹了吹气:“爸爸,呼呼,呼呼就不疼了。”
陈明之没说话,陈逢抽噎着:“爸爸,是不是很疼?”
陈明之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疼,只想着安慰陈逢,“爸爸不疼,你怎么来了?”
陈逢从随身小包掏出手机,抽抽搭搭,顺不过气:“爸爸,你忘记了带手机,我来找你,有电话。”
陈逢哭得双眼通红,比陈明之看起来还委屈得多。
回到科室,陈明之的伤给谢护士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陈医生,小逢没事吧?”
谢护士要接过陈逢,陈逢看看陈明之,又看看谢护士,抱紧了陈明之的脖子,一副不想离开的模样。
“没事,不严重,小逢有点吓着了,麻烦你帮我处理一下伤口。”陈明之气过了,语气还算平和。
谢护士帮陈明之上药,陈逢守在一旁,眼眶红红的,正襟危坐像个小大人,不住叮嘱:“谢谢阿姨,麻烦你轻一点,我爸爸会疼的,谢谢!”
面对软糯的小团子,谢护士轻笑了下,回应她:“好,阿姨轻一点。”
“谢谢,谢谢阿姨!”陈逢一本正经鞠躬。
紧接着是午休时间,没有病人,陈明之陪着陈逢午睡,陈逢张张口,又闭上,面露纠结。
陈明之好奇地点点陈逢额头:“这点点打小人,皱什么眉头?再皱能压死苍蝇了。”
陈逢嘟嘴,先是摇摇头,隔了一会儿,又仰头:“爸爸,许过哥哥是坏人吗?”
“什么?”陈明之替陈逢重新整理下双马尾,没明白陈逢的意思。
“我们家的玻璃就是许过哥哥砸的对不对?今天哥哥和他的妈妈也是来找爸爸的。我都知道,爸爸你不要骗我。”陈逢不满陈明之回避话题,“我是大孩子了。”
陈明之忍不住笑开,“小逢真聪明。”
陈逢头一扬,一脸“我当然聪明”的骄傲。
陈明之抱起陈逢,陈逢自觉在怀里找了个舒适的坐姿,乖巧等陈明之回答,等得不耐烦,就扭动两下小身子。
“小逢为什么认为哥哥是坏人?”陈明之问。
陈逢挠挠脑袋,想不出来,吐吐舌头想蒙混过关,陈明之敛了笑,学她板起脸。
撒娇不成,陈逢开始认真思考,比着手指说:“爸爸是好人,许过哥哥欺负爸爸,所以他是坏人。”
这个回答,天真孩子气。
陈明之噎了几秒没答话,既感动陈逢对他的维护,又头疼该怎么解释:这个逻辑是错的。
没得到想象中的夸奖,陈逢拉起陈明之衣角晃晃:“爸爸,我说得对吗?”
陈明之没直接回答,放陈逢下来站在自己面前,认真而严肃:“小逢认为对吗?”
陈逢点点头。
爸爸是好人,欺负爸爸的就是坏人。
“许过哥哥的爸爸,是爸爸的病人。爸爸答应了哥哥会救他的爸爸,但是爸爸没做到,那爸爸是不是也是坏人了?”
陈逢连连摇头,“才不是!爸爸是好人。”
“可是爸爸答应了哥哥,但是爸爸没做到。”
“许过哥哥的爸爸,也去世了吗?”陈逢惊讶,而后转为失落:“那他一定很难过。”
缺少父母一方的孩子,总是懂事得早些,陈逢心软又明事理。
陈明之戳戳她鼓啷啷的脸颊,“难过了?”
比起隐瞒,陈明之更希望陈逢能够学会敬畏生命,从来不避讳告诉陈逢,死亡这件事。
陈逢不情不愿承认,扭捏道:“有一点点,我不该说哥哥是坏人。可是哥哥的妈妈!她打你就是她不对。”
她瞪圆了大眼睛,不服输。
小小年纪护短得厉害。
“我们小逢说得对!她打人就是她不对。”陈明之和陈逢同仇敌忾。
“爸爸,你不要难过。”陈逢没由来的一句,打断两人对话,陈逢张开双臂用力抱住陈明之,“爸爸,你已经很棒了。”
陈明之愣住,喉咙仿佛有什么东西堵着,一时再说不出话,只是回抱陈逢,轻柔拍拍她的后背。
“嗯,爸爸不难过,爸爸很棒。”他只是,心疼半大的孩子罢了。
父女俩这边温情着,而另一边……
宋惠无能迁怒许过:“狗崽子,看什么看!没用的东西。”
许过被踢,股骨一疼,跌坐在地,脸色泛白,半晌没能爬起来,等他爬起来,城南派出所民警也过来了。
宋惠油盐不进,大声嚷嚷着警察和医院同流合污,欺负她无权无势的小老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