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南也忍着强光向那边看了一眼，冥冥中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起了反应，他一怔，轻声说：”路淮，他是仿生人。“

“现在的人都这么不尊老爱幼了吗？“那人仔细观察后觉得没什么危险，咚然一声熄了远光灯。

没有了强光，两人同时望过去，一个看起来像是犀利哥的老人把“大炮”抗了身上，脏兮兮的一张老脸愣是看出几丝不羁出来，很冲地对他们说了一句：“我是仿生人没错，序列号应该是B110，以前和现在都是这栋公寓的保安，你们呢？”

易南脱离了路淮的遮挡范围，完完全全地露出来，包括柔软黑发下那张年轻白净的脸，走过去：“我们来找跟我妹妹有关的一些东西。”

那老人保安看到他那身颇有质感的执行官风衣，脸色明显紧绷，但是视线上移，看到那张脸时，他整张脸霎时充满愕然，瞳孔都放大了，失声大叫：“金家的小子？你不是在那场火灾里死了吗？！”

*

十分钟后，弄明白原委的犀利哥......哦不应该是公寓保安老头把他们请到了一间保安室。

不过十来平方，供暖供气供水充足，床铺木桌一应俱全，所有杂物按照某种独特的顺序摆列，易南还在里面看到了几张报纸，堪称老古董的发刊日期写的距今不知道多少年前。

“虽然公寓被政府回收了，之前的住户都搬走了，但是我的程序还没改，也很喜欢这里的环境，所以就一直没走，”保安老头脱下了他棉絮外露的夹克，放了两杯热气腾腾的水在路淮面前，”平时总有一些流浪汉在楼里偷东西，虽然都是一些不要的旧物，但是留在这里总归被他们拿去卖了钱再赌要好。“

路大少爷对茶水无动于衷，只是倚在门上静静地打量四周，周身气氛压迫。

保安老头习以为常，转身对易南说，语气忿忿：”哎我也没想过，莉卡那孩子竟然会找黑图灵订制一个仿生人，这不是越陷越深吗？“

路淮淡然说：“她说是黑图灵主动送给她的，以赞助商的身份。”

“黄鼠狼给鸡拜年，就知道欺负她，以为送一个模样相同的机器人就能安慰到她了，放他娘的狗屁！”说完，保安老头好像终于意识到这屋里三个人，有两个人都是机器人，稍微收敛了一下自己的出言不逊。

易南很给面子地喝了几口水，问：“请问那场火灾是怎么回事？她哥哥......也就是我是怎么死的？”

保安老头长叹一口气，坐了下来：”也就是去年的事，莉卡那歌一路唱到全球，我也不知道有多火，反正走上街每一块广告屏都在放她的歌，我当时还想着，这对苦命兄妹也算是找到出路了，没想到第二天一看新闻，那小姑娘住的地方突发大火，火势蔓延了一整栋楼，本来她是逃不出来的，但是她哥哥不顾别人的阻拦闯进了火场，濒死之际把她一路背了出来。最后莉卡是被救活了，但是她哥哥......哎........“

易南没想到这死因不仅不离奇，甚至还十分感人，他心里怦然一动，越过蒸腾的热气，视线和对面的路淮轻轻碰上了。

兄妹的感情应该是怎么样的？看来也能生死相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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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火灾，难道跟黑图灵公司有关？”易南想到现在网络上无故消失的新闻，又察觉到保安老头话里话外对黑图灵的恶意，凭直觉问了一句。

“我觉得就是那帮黑心商人，火灾之前，黑图灵高层就想把莉卡的肖像权全部买下来，并且生产跟她外形一模一样的仿生人，鬼知道这些仿生人会被用在哪些地方？莉卡当然就拒绝了，然后就是火灾，而且当时她住的地方就是黑图灵提供的住所，这些巧合加在一起真是让人想不注意都难，“保安老头克制着烟瘾，浑浊眼珠里有蓝光闪烁，他腿不停地抖，”当时还有很多新闻揣测，现在也全消失了，我们再怎么急再怎么猜，没有实际证据也是纸糊的板凳——没用。莉卡因此沉寂了半年，后来就重新回来了，我去了她几次演唱会，她看起来和以前一样，也没什么事，所以我就放下了。“

“如果黑图灵真的跟这场火灾有关，”易南整理思绪后，轻声说，“还故意把‘我’送了回去，那莉卡会怎么想？”

“罪魁祸首送来的赔偿，”路淮质地偏冷的嗓音在静谧狭小的空间里响起，“不仅是满足幻想的替身，还可能是监控自己一举一动的间谍。”

易南愕然地睁大眼睛，想着难怪......难怪金莉卡对他的态度如此复杂又深刻、若即若离，这么一看，他这位妹妹的处境远比看起来要危险和艰难。

他瞳色在灯下看起来异常清亮，被浸在清澈海水中的玻璃珠，和前不久金莉卡在政府摄像头里展现得一模一样，褐色的虹膜闪着让人怜惜的泪光，如同金色烟丝般的光泽。

路淮目光带上点力度，从他的鼻梁一直滑到那因为喝了热水而显得红润的唇，神情不明。

大少爷只是简单靠在门上，那欣长的身量和看起来冷硬的手腕脖颈就带来了一股力量感，被这么看着，易南在感觉有几丝电流从背脊猛然窜了上来——那是路淮刚刚抱着他碰过的地方。

他急急忙忙地又喝了几口水，勉强恢复镇定：”那她应该非常敌视黑图灵才对，现在又怎么会跟他们合作，肯定还有其他隐情。”

保安老头错过了前不久的全城新闻，此刻听他们说了半天也才琢磨清了背后情况，回顾往昔地呓语说：”其实我现在也不是很了解她，我只记得他们兄妹两小时候，莉卡害怕很多东西，大到街上的大卡车小到下水道的耗子，每次出现都是紧紧地贴在她哥哥胳膊后面，虽然身体比较瘦小但那头金发却茂密得跟灌木丛似的，脸小眼睛大，从小就是一副明星美人相，她哥哥把她保护得很好，两个孩子从小没了爸妈就相依为命，全靠她哥哥出去修修汽车捡捡废品才撑过来，那时候我总是想要是有一天那小子死了，这菟丝子花似的小丫头要怎么活下来.......“

易南听得很认真，直到他放在风衣口袋里的通讯器开始响，他看到了一串00开头的代码：”是银河，可能出了什么事。“

路淮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果然伸手按下了接听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