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西里斯已经和他说过。
我如实跟他们说。因为满月形状,而我恰好联想到了卢平的请假时间,又看过如何辨认狼人的书籍。
其实狼人的介绍在本学期的黑魔法防御课课本同样有——只是米切尔跳过了。
但是波特反应很大,“嘿!你以为只有你看书吗?我们一年级就发现了。”
啊,我并没有炫耀的意思。
西里斯则有些嘲讽地笑了笑,“埃弗里那群饭桶还觉得自己多了不起呢,一个狼人跟他们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了三年都没发现。”
好在卢平不在——西里斯说的可不是什么好话。
但西里斯的话,偶尔忽略就好了,有时候他和布莱克家的人一样刻薄。
显然,西里斯要我带他们进斯莱特林休息室的话是个玩笑,但是波特却不像是开玩笑。
我准备离开,他却像只精力过剩的嗅嗅,立刻黏了上来,西里斯则慢悠悠地踱步跟在后面,脸上带着看好戏的表情。
走廊上偶尔出现一些积雪——是学生从城堡外回来留下的,他们的鞋子上会压着厚厚的雪,进上走廊前不跺干净就会把走廊也弄脏——如果费尔奇看到了会骂骂咧咧地揪住学生,让他们把身上的积雪全弄干净了再上来。
“喂,马尔福!”他几步蹿到我前面,硬生生拦住去路,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身体微微前倾,脸上挂着那种“我有个绝妙主意”的笑容——尽管我不愿意承认,但这傻气的笑容确实有点感染力。
“快说口令到底是什么!你说了——”他故意拖长调子,眉毛挑得老高,“我可以‘勉为其难’地带你夜游。霍格沃茨的秘密通道,我知道的比皮皮鬼还多!保证刺激!”
我觉得很古怪——他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对跟他一起去夜游感兴趣?
哦不,可能是他单方面认为所有人都像他一样热衷于夜游。
他不会真把自己当成魔法童话故事书里的勇士,在做伟大的城堡探秘吧?
“哼!你想我还不想呢。我最多只能勉强告诉你那个包裹是什么破烂玩意儿,带你夜游?想得美!”我还没说什么,他就飞快地说。
真是……好话赖话都让他说尽了。我决定无视这个自说自话的家伙,绕开他继续走。
“好吧!”他猛地又一个大跨步,再次堵在我面前,我被迫停下,“你不说我就把二年级的事告诉西里斯了。就现在!”他挑衅地扬起下巴。
我惊讶地望着他,他非常得意地挑眉。
西里斯这时已经跟了上来,正好听见最后一句,带着审视的目光在我和詹姆之间扫视:“二年级?你们二年级还有我不知道的事?”
詹姆立刻得意地冲我挑了挑眉,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不说?我立刻就说!”
我深吸一口气,“要说就快说。”我推开他快步离开。
“喂!”波特应该追了我几步,却被西里斯揪住了审问。
是的,除了波特二年级下半学年对我各种花样的捉弄外,二年级我们还有过其他交集。
二年级上学年,我曾在宵禁之后到了天文塔。
那时候应该是十一月中旬的夜晚,月亮早已西沉,天空一片漆黑——那是一个没有星星的夜晚。
冷风穿过天文塔里,发出“呜呜”的响声,我的头发在空中翻腾,身体被冻得颤抖,可我还是选择站在了风口。
冷风刮在脸上,刺骨的寒意爬上脊背,牙关不停地在打寒颤……可这一切都让我找到了真实感,而不是臆想。
是的,臆想。
那时候始终以失败告终的练习,我开始怀疑拥有的一切记忆都只是自己的臆想。
我曾经真的存在于另一个世界吗?还是这一切都是由于自己的精神疾病,正如小时候的诊断结果……
寒风在耳边呼啸,树木在风中狂舞,黑夜庞大又漫长,无边无际,人实在太过渺小,被吞噬太过常见了……
我脑子昏昏沉沉的,身体因为浑浑噩噩的,耳边却一直嗡嗡响——
“马尔福...马尔福...”
我当时应该是机械又迟钝地看向了声音的来源,也许目光还很空洞——波特当时看起来惊骇极了,似乎被我这副鬼样子吓到了。
一个斯莱特林,一个来自地位尊崇、自视甚高的马尔福家的纯血女孩,夜晚像可怜虫一样游荡哭泣,看起来还想从高塔下上跳下去……这太滑稽了。
这下他可以使劲儿嘲讽我了,一个斯莱特林可怜虫,还可以在次日早上大肆讥讽这件事,这样他又可以在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口水战中取胜。
我当时用最大的恶意地揣测着他。
当时他走近了我几步,似乎内心做了很久的斗争,才问我,我还好吗。
我继续麻木地望着远处随风飘摇的树木影子。
而这也许是他所能做的极限——好心关心一个斯莱特林,却没人搭理他的好心。
他立刻扭头就走。
但没过一会儿,天文台又传来了重重的蹬地声——他狠狠地踩着地面,嘴巴不停地嘟囔着什么。语速太快,我只听到了很多个西里斯的名字。
“你要哭也到里面哭行吗!我怕我成了最后一个见你的人!”他恶狠狠地说。
我们后来在天文塔里面坐了一夜。
当时他强硬地留了下来——大概率是担心我轻生什么的,我虽然是一个斯莱特林,却也是西里斯的好友,他没办法丢下我不管。
嗯......一个讲义气的好男孩。
我一开始还担心他会很吵闹——毕竟他给我的印象就是众心捧月的花蝴蝶,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吸引人们拥簇着他,围着他转。结果却并没有。
他默默地点燃了天文塔的壁炉后,就静静地坐在一旁,偶尔发呆,偶尔自娱自乐地玩着魔杖,有时候还会气愤地瞪我一眼。
我原本以为冷风的卷席可以令把我包裹得密不透风、喘不上气的云层找到消散的出口,可是我在火光闪烁,暖意弥漫间再次重构了我内心的塔楼。
这是一件很寻常的事。我常常在压抑到极点时,离开封闭的环境,去到一个开阔的地方,不断地想,不断地想,然后劝慰自己……人总是需要一个自我暗示的空间。
日光透进天文塔时,他已经环着手臂蜷缩在地上睡着了,我僵坐了一晚上,腰酸背痛,但是却又有不得不留下来等他睡醒的理由,除了道谢之外的理由。
他睡得真的很熟——能够随时随地进入深度睡眠的人应该很没心没肺,而他看起来确实是一个大大咧咧的人。
时间一点点流逝,城堡也开始有了人声的喧嚣,我终于忍不住去看看他到底有醒来的迹象没有。
刚刚凑近,他却正好睡意朦胧地睁开眼睛,眼睛一瞬间瞪大,他大叫一声,我同样被他突如其来喊叫吓得不轻,一屁股摔在地上。
他这个时候的脸色真的很好笑,似乎想要大骂我大早上的吓人,却又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丢了面子,总之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从地上起来,蹲在他身边,率先说话。
他咬牙切齿,看起来还有起床气。
“不要和西里斯提起这件事,拜托。”我说出我一直在等他的目的。
他立刻冷笑一声,“我一会儿一见到西里斯立刻就要说!”
“好吧。那我也要告诉西里斯,你刚才被我吓得像个女孩儿一样发出尖叫。”我模仿了一下他刚才尖叫的样子。
他顿时不说话了,一副恨得牙痒痒地瞪着我。
我装作没有看见,“还有,昨晚谢谢你。”
后来我还特地拜托纳西莎帮我带了霍格莫德的糖果感谢他,但他冷哼着拒绝了,还说什么“绝不会吃斯莱特林送来的东西”,“你们指不定在里面投毒”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