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将至，按理说上海那边会很忙，他怎么还有空来扬州，不该跟家里人一起忙着过年吗？

冯润笑出声：“我得开多大的店，需要挖那么多厨子？”

“我这次来，是替赵喜喜办事的。”他主动解释了缘由：“郑新曼想要落户上海，但她祖籍在扬州，还需要一些资料，我过来帮她办一下。”

岳梧桐十分好奇，对于他们这种富人来讲：“是不是想落户在哪个城市都可以办下来？”

“也不完全是，要符合条件才可以，”冯润对她讲，“郑新曼大学毕业后，在美国读硕，凭借留学的条件，可以直接落户上海。”

岳梧桐不由得八卦起来：“那你说，周盼盼和郑新曼，赵喜喜更爱谁呢？”

“他们之间的感情，复杂着呢，”冯润无法下定论，“估计就连赵喜喜自己都理不清。”

她想起了赵三对盼盼的各种纵容：“我总感觉他更爱盼盼。”

“梧桐，这个世界上仅有爱情是不够的。”

谁知冯润却摇了摇头，盯着她，语气无比认真：“以后你就会明白，有些东西是爱情跨越不了的，即使爱的死去活来连生命都不要，也逾越不了那道门槛。”

他眼里蕴含深意，岳梧桐看不懂，也听不懂。

空气陷入一阵沉默，冯润整个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岳梧桐听到了：“干嘛要叹息？”难不成他还有什么烦心事？

冯润确实烦的要命，对她抱怨：“我真不想回去，陪他们过这个假惺惺的年。”

虽然没有明说，但岳梧桐明白，“他们”就是冯润的哥哥姐姐。

“我算是想通了一件事，我大哥大姐逢年过节都跑去加拿大陪母亲，也许并不是出于对母亲的爱，而是看在我爸的态度。”

冯振华去哪，冯杨冯灿就去哪。

“我妈很重视这次的聚会，把年夜饭交给我了，”冯润一脸不耐烦，像是很反感张莉的殷勤，“有什么好聚的，人心都不在一块。”

“冯哥，不要这样讲，过年还是很重要的，”岳梧桐想了想，还是出声安慰他，“这毕竟是你们第一次聚在一块过年。”

她也能猜出来张莉的想法，这件事会是一个重要转折点，以后说不定冯振华都会跟着他们一起过节了，再也不用去加拿大了。

“嗯，我知道，”他的浮躁渐渐被平息下来，“我已经帮赵三处理完了，也在网上订了票，明天就走。”

冯润抬腕看了一眼手表，蓝色鹦鹉螺的表盘在冷光照耀下闪了一下，显出日内瓦湖的颜色，沉静如海。

随后他拿起了衣服，看着她：“要不要再陪我出去走走？就当陪我散心了。”

“好哇，我带你去堆雪人！”岳梧桐答应的很爽快。

出来之后，岳梧桐才发现他今天穿的很单薄：“天这么冷，你怎么穿的那么少？”

她把自己包裹的像粽子一样，他却只穿了一件看似单薄的大衣，手上也没戴手套。

“对了，”岳梧桐这才想起来这一茬，“你的手套还在我这里。”

她从包里掏出那双黑皮手套，替他戴在手上，又解开了自己脖子上的藏蓝色围巾，轻轻围在他脖子上，还打了一个死结。

很久以后，岳梧桐才知道，男女体质不同，男生的体温一般高于女生，相比较女生，有些男生是不怕冷的。

“谢谢。”

其实他并不冷，只是她的这些关怀，他很受用，尤其围巾上还残留着暖暖的热源，他低头就轻易嗅到属于她的气息，真是蛊惑人心。

他穿得太少，外面风大，岳梧桐只是带他去附近的公园转了转。

冬天萧瑟寂寥，荷花池也没什么美景，水已经冻结冰了，整个池塘几乎干枯。

不过冯润却说：“白雪为地面铺上一层薄薄的白棉被，与干枯灰色的池塘形成鲜明对比，倒也别有一番意境。”

“好吧，你是商人，夸什么都美。”岳梧桐没有什么文艺细胞，商人的嘴，说什么不美？

冯润听出她言不由衷的话，轻声笑了出来：“想吐槽我就直说，何必拐外抹角的？”

两人又在公园坐了一小会，天色渐晚，即使再舍不得也得走了，本着绅士的修养，他亲自将人送了回去。

两人在小区门口告别，他穿着黑色大衣，脖子上还围着她的围巾，就像一只企鹅，偏偏一双眼笑得恣意风流。

“梧桐，我先回去了，明年再见！”

“明年再见。”

岳梧桐一直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看他逐渐远去的背影，想起了李白那首诗的下半句。

她是一个理工女，学不来文豪的才情，诗词储备量也不过仅限于高中语文，此刻，她再也想不出其他的句子了。

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