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木门合上前,陈沅兮与冯瑛相视一笑,微微颔首,将夜里商议好的事一一落实,两人心中都十分高兴。
门合上后,屋内众人也免不得开始遐想,原本能在这样的一间茶馆栖身,便已心满意足,如今却想,能在那一人半高,六七人宽的门脸里进出,该是怎样?
静了不到一瞬,雀儿便率先欢呼起来。
“到时客人给的赏钱定要多上许多。”
“孟姐姐能将糕点做给全城的人吃。”
孟青梧也跟着打趣:
“两层高的铺面,我们几人定是忙不过来,到时找三五个丫头做活,可不是要柳儿照管?”
……
几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听,赵金姑在旁听着,笑她们小孩子心性,嘴角笑意却愈发浓了。
清清嗓子,轻呵道:“出息。”
叉着腰,将几人各自赶回了屋,独自在前厅坐到天蒙蒙亮,脑子从未像现在这样清醒,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
众人翘首以盼,整日里仿若有了使不完的劲,桌子都被擦掉了一层皮,两日后,终于等来了冯瑛。
“这两日我找人跑遍了全城,只有这一间铺面最合适,在一里外的与安街上,街市来往的人众多,经营的好,不愁没客人来。”
赵金姑接过冯瑛递来的房契,雀儿等人都凑了过来,几颗脑袋挤在一起,上上下下看了许多遍,怎么都看不腻。
“我将铺子买了下来,租金这项开支,就也可免了。”
“冯小姐的恩情,老妇是怎么也还不完。”
她这两日翻来覆去的想,总觉得这桩生意,冯小姐是亏的,忧心她反悔,如今尘埃落定,心中五味杂陈,唯感激之情最盛。
“掌柜的为何这样说?铺子在我名下,到时盈利我也是要分钱的,哪来的恩情一说?”
有时沾上个“情”字,无论多么简单的事,都会掰扯不清,冯瑛出口点醒了她。
“是我高兴过头了。”
赵金姑收敛了脸上的笑,手指却还摩挲着房契,视线久久移不开。
“铺子改动不大,只是换块牌匾,置办些东西,用不了几日,这些天还要劳烦各位,费心想想开张当日要如何揽客?这几日也要将这事说与熟客,省得他们跑空。”
“小姐说的这些,我们定会细细想着,茶馆这段时日让小姐费心了。”
赵金姑终于舍得移开视线,将房契小心放在桌上,心中一一记下了冯瑛交代的事。
“掌柜的不必客气。”
冯瑛笑着摆手,向众人告辞。
几人在桌边呆坐了会,前两日心中满是期盼、欢喜,如今落实于一纸房契,更是被砸昏了头脑,手脚都不知该做何动作了。
约莫有半炷香的时间,赵金姑才开口询问,“方才冯小姐说的,开张当日,你们可有主意?”
她自左向右,从徵羽、柳絮儿、雀儿、陈沅兮、孟青梧一个个看过去,除陈沅兮外,皆垂眸摇头,躲开了她的视线,于是复又看向陈沅兮,等着她开口。
回望向她的目光,陈沅兮转了转眸子,略一思付道:
“茶馆来往的客人,粗分有两类,细说也不过三种:富贵人家的女眷、读书人,还有寻常百姓。眼下我想到两个法子:一是发帖请人来试吃糕点小菜,依开张前三日的收入来定之后的菜单。这么着,既让客人觉得有意思、参与进来了,又能把开头三日的收益提上去。至于人多不多,还得靠给客人让利,价钱便宜些,愿意来的人才多。
这两样法子,也不是随便摆在那儿。对贵客要多看重头一个,茶馆二楼既加了隔挡,自是要多吸引些小姐夫人前来。这第二个,便得大张旗鼓地传出去。
有了这两个法子,开张那几日的营收和来客数量便不用愁了,剩下的只看能不能留住客人。”
陈沅兮说的头头是道,众人听的一愣一愣的,赵金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一瞬便被赞许取代。
“这倒是新奇。”
赵金姑抱着手臂,心中思量,一眨不眨盯着陈沅兮看了许久,视线终于移了一下,缓缓点头,算是认可了她的想法。
陈沅兮对着柳絮儿等人投来的惊诧的目光,挤出一个微笑。
她费心想了好几日,开口前就知她们会有如此反应,只是时机逐渐成熟,有些事也不必刻意隐瞒,只看有没有人点破。
心中另有打算又如何?大家都得了好处,怎么不算是她做了桩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