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容软链飞出,直直朝着叶止水而去。她忙向后撤步,却与一人相撞。
她发觉自己被熟悉的剑气包围着,便知身后是风定云。
远处的南宫澈欲趁机偷袭萧容,却被一道凭空出现的冰刃割断了弦。丝弦崩飞,南宫澈的右脸登时便见了血。
武器被毁,他已经失去了争夺绣球的资格,他神情凝重,抱着尘外琴起身,走下比武台。
而做了这一切的萧容,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局势再度变换,又是几百招过去,萧容与付虞也渐渐体力不支,先后败下阵来。
混乱过后,场间已有许多人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而那绣球稳稳落在场地正中央的断鸿剑尖之上。
风定云越过绣球去瞧对面的叶止水,如今场上还能站直的,不过他们二人而已。
叶止水亦回望他,目光相触之时她骤然发难,凤鸣声起,转眼间便闪身到了他近前。
风定云微愣,忙抬剑后撤,那绣球被挑飞,叶止水抬眼看去,反手挥出一道剑气,借力跳起直追那绣球而去。
风定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发难摆了一道,此时稳了稳心神,准备认真对待。
眼见叶止水便要触碰到那绣球,风定云一道剑气斩向她,叶止水只好提剑去挡,去势受阻,落向几步外。
风定云又是一剑刺出,断鸿与青华铮然相撞,两人手下剑招均极快地变换,白光与青光相继爆闪,看得众人应接不暇。
绣球骨碌碌滚落场边,似已被两人冷落。
仅仅逸散的三分剑气已有许多人受不住,相继退出了这片平台。百招过去,还能在场边站着的,不过十人。
经此一战,叶止水与风定云不仅是江湖年轻一辈的佼佼者,甚至在整个江湖都几无敌手的存在了。
沉寂百年的帝家,仍有着如此恐怖的实力。
场上两人一左一右相对而立,叶止水虽不会落败于他,但也一时找不到致胜之法。
叶止水体内有阿爹阿娘留下的几十年内力化为己用,可风定云呢?她微不可见地蹙了蹙眉,她知道风定云强,可不知道他强至如此地步。
如此耗下去不是办法,叶止水余光瞧见崖边的绣球,准备寻个机会将其夺过来。
她折身横飞出去,可在堪堪碰到绣球之时,一阵山风将其卷了下去。
随即两人前后落下山崖,惹得场外众人惊呼。
付虞所在位置离悬崖近些,她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崖边向下望去,却只见山雾缭绕,伴着呼啸的风声,哪见半分人迹。她心下焦急,抬眸四处寻找着能求助的人。
尚阁此时也冲到了崖边,喊着“风师兄。”
连黎将明都不由得起身,蹙眉看向山崖的方向。
“无妨。诸位稍安勿躁。”清冷的声音自场边传来,压下满场的喧闹。是江寒。
便在她话音刚落之时,两道身影自崖下窜出,先后落回场中。叶止水手中拿着绣球,目光停在先他半步的风定云身上。
叶止水一手拎着绣球,一手握着青华,袖子上有淡淡的殷红血迹,她对着风定云抬了抬下巴,神情骄傲,“如何?”
风定云挽了个剑花后还剑入鞘,“心服口服。”
“风师兄,帝师姐,你们没事吧。”尚阁跑近几步,关切地瞧着他。
风定云侧目,“我没事。倒是你帝师姐为救我划伤了手臂,去寻伤药来。”
尚阁闻言猛地起身,“啊!我这就去。”
江寒作为此次绝春晏的见证者,是唯一一个自比试开始便没挪动过脚步的人。她的目光虽落在场间两人身上,可思绪已经飘远。
二十年前他们也是如此仗剑江湖,在名器谱上数一数二。
只是他们的缘分短暂。
为了避免江寒受伤,百里鹤安在关键时刻收手,选择输给她。
“小心。”他说着闪身到她身边将人扶起。
江寒手中拿着那绣球,但心中却不是滋味,这种施舍来的胜利,她宁可不要。
她垂眸瞧了一眼,随即抬手将其扔开,淡淡道:“我输了。”
百里鹤安微怔,眼疾手快地将绣球接住,其上似乎还带着她掌心的温度。
那次绝春晏设立在瀚海,头彩是一坛窖藏了百年的南烛酒。
当天夜里,百里鹤安带着那坛酒来找她,两人便你一口我一口地喝完了。据说那日,酒香飘满了整个南宫家,甚至在近海的渔船上也能闻到。
当时她刚刚答应叶轻言照看萧容,她不能离开望雪楼。而百里鹤安志在山水,他不愿留于一处。
“江楼主。胜负已分。”尚凝开口提醒道。
江寒回过神来,垂眸片刻掩下不合时宜的情绪。
她不后悔自己的选择,望雪楼在江湖上声名远扬,她的两个徒弟也都有自己所追寻的东西,这样很好。
“帝沚胜。”她的声音一如既往,不带任何感情,如山巅万年不化的雪。
尚凝拿出了此次的头彩,是块品相极好的寒铁,天外山地震后才得以现世。寒铁约莫一拳大小,其色银白,光可鉴人。即便是外行也能瞧出绝非凡品,不知日后会被铸成个什么绝世的神兵利器。
天外山弟子托着木盘走上比舞台,将那块寒铁交给了叶止水。
这一场绝春晏,便算是有惊无险地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