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容见状上前一步,“怎样?”
她闭目片刻,才转眸淡淡道:“没事了,养着吧。”
风定云抬手扶在她臂上,“去休息吧,温泉池中放了些缓神的药材,还有些栀子。”
叶止水这才发觉自己背后已被冷汗浸湿,她点了点头对风定云道:“随我去,我把煎药的方子说给你。”
池水温润,栀子的香气掩盖了药草的苦涩,叶止水只着了里衣,缓步踏入其中,于池边靠着山石坐下。
风定云自屋中端了壶茶和点心出来,将茶盘放在她伸手便拿得到的地方,又取了一套新衣裳也放在旁边,随即拿出纸笔,“说吧。”
叶止水将自己几乎全部浸入水中,仰首闭目,缓缓道:“野山参三钱、鹿茸片一钱、熟地黄五钱、当归三钱、白术二钱、茯苓二钱、炙甘草一钱、阿胶二钱、三七粉一钱、枸杞子三钱。除人参、鹿茸、三七、阿胶外其他药材加水三碗,文火煎至一碗,去渣后纳入烊化的阿胶,待温后兑入人参浓汁、鹿茸粉、三七粉,分两次温服,每隔一个时辰服一次,服后覆褥静养。”
她说完偏头睁眼瞧过来,“可记得住?”
风定云写完放下毛笔,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这才对她笑道:“自然。我去前院抓药,有事便喊我。”
池水将她的身体熨得暖暖的,困意与倦怠便爬上了眉梢眼角。叶止水随意哼了一声,权当做对他的回应。
据叶止水所说,不出三日宋安景便可醒来,今日恰好是第三日。
棋盘上黑白子相互拼杀,叶止水托腮瞧着对面的人,眉梢眼角俱是亲切笑意。
萧容瞧了半晌,实在是寻不到生路,叹息着将棋子放回盒中,“你们中原人的东西太复杂,我看不懂。”
“不是教你了,下棋要瞻前顾后。你这颗棋子应该放在这里,与左上这片区域相照应,才可杀出包围。”
萧容蹙眉看着她所指的地方,半晌抬眼,目露疑惑地看向风定云。后者对他点了点头,算是肯定了叶止水的话。
萧容起身,“还是你们对弈,我在旁学一学。”
叶止水闻言轻笑,风定云伸手将残局棋子捡入盒中,“我不行的,我的棋艺不敌阿沚,从前尚且胜负相当,自阿沚被江楼主指点过,我输的局便能占十之七八。”
萧容讶然,“师父何时指点过你?”
“我将宋安景送回望雪楼的那次,你还给了我一瓶伤药。”
萧容也记起了那日的情况,点了点头。
叶止水好奇问道:“这次的绝春宴,望雪楼都有谁到场?”
萧容抱臂靠上身后树干,“师父带着几位师弟师妹一道,估计已经出发了,至于宋安景……我去瞧瞧他,他若愿去最好,我们还可同行。”
叶止水也起身,招呼风定云一道,“去煎今日的药。”
棋局散去,萧容来到宋安景养伤的客房,敲了半天的门却没得到应有的回应。
他蹙眉,手上用了些力道。
一阵风扑面而来,窗户大开,屋中已无人迹。
“宋安景?”他开口试探道。
四下瞧过,确认屋中无人后,他看见了桌上放着的信纸。
“药熬好了,人呢?快些喝了。”声音由远及近传来,两人走进屋中,见状微怔。
萧容摇头,“只有一封信。”
她好奇上前来看,大意便是感谢及道歉。
不用想也知道,他定然是觉得自己被情所困,做出如此冲动之事,被人知晓了脸面上过不去。
叶止水则回眸与风定云对视。心中暗自决定,到了天外山,还是要将他的事告知尚曦才是。
萧容瞧着那封信道,“他傲气得很,被那南宫时算计伤成这样,想来是有些丢人的。”
叶止水随手将那碗药放在案上,“走便走吧,这么大个人还能丢了不成。只是欠我的诊金……”
萧容讶然侧目,“自家人也要算得如此清楚吗?”
她抱臂挡在萧容前面,一副不付钱别想离开的架势,“亲兄弟尚且明算账,何况表兄妹。”
萧容抬手指向一边看戏的风定云,“那他呢?他在帝家住这么久,你可收过他的钱?”
风定云一愣,随即摆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凑到叶止水身边,拽了她的胳膊,“阿沚……”
叶止水拍了拍他的手以示安慰,“他欠的来日我自有办法讨要。你欠的今日便要结清。”
萧容瞧着风定云的样子十分来气,冷哼一声道:“此行没带银两,待到了天外山,见到师父再说。”
叶止水本便是打趣,见他如此说也顺势答应下来,“那便说定了。”
她侧目对风定云道:“帮我记得,到了天外山要到账后,免你一半的租金。”
风定云嘴角上扬,“我都听阿沚的。”
萧容咬着牙道:“叶老板真不愧是生意人。”
她笑得灿烂,“表兄也瞧见了,这帝山硕大家业如今拴在我一人身上,实在是任重道远,只得俭以养财。”
这俩人一个鼻孔出气,他是说不过,萧容抿唇半晌,最终愤然离去。